影域城堡的通道像被拉長的記憶，牆壁上的碎片光影流動得越來越快，晃得人眼睛發澀。凌夜走在最前面，警徽手鍊的微光在前方投下細碎的光斑，那些光斑落在地面的紋路里，竟與“啟明鑰匙”的星軌圖騰慢慢重合。她能感覺到，手鍊在發燙，像搭檔生前總愛焐在掌心的那枚舊硬幣，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“這裡的空氣裡有記憶孢子。”蘇曉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，清晰得不像幻覺。凌夜猛地抬頭，只見通道盡頭的岔路口，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身影，手裡還舉著那本熟悉的醫學筆記，“別呼吸太快，孢子會順著呼吸道鑽進腦子裡，讓你分不清真假。”
趙猛剛想衝過去，卻被影七拽住。“等等，”影七的目光落在那身影的袖口，“蘇曉的白大褂袖口有塊咖啡漬，是上次在《古宅怨魂》副本灑的，這個沒有。”
“而且她從不首呼我的名字，”凌夜補充道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警徽手鍊，“她總叫我‘凌隊’，哪怕後來我們成了朋友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身影突然扭曲起來，像被揉皺的紙，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輪廓——是影族的映象體，能複製目標的容貌與聲音，卻模仿不了細節裡的羈絆。映象體發出刺耳的尖嘯，化作一道黑影撲了過來，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。
“趙猛！左路！”凌夜喊道，同時觸發“記憶回溯”，看清了映象體接下來的攻擊軌跡。趙猛立刻舉著戰術盾向左橫移，剛好擋住映象體的利爪，盾牌與利爪碰撞的瞬間，迸出一串火星。
影七和星洛默契地繞到映象體身後，暗紫色與金色能量交織成網，將它困在中央。“這東西怕光暗融合的能量！”星洛喊道，掌心的金光越來越盛，“陳默，給我們的能量網加層電磁屏障，別讓它跑了！”
陳默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，帶著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：“收到！屏障己啟動，持續時間三分鐘！”
凌夜趁機衝到岔路口，發現這裡有三條通道，每條通道的入口都刻著不同的符號：左邊是光族的恆星圖騰，中間是影族的暗紋，右邊則是光暗交織的螺旋——和111章星艦導航圖上的暗紋一模一樣。
“右邊這條是對的。”休眠艙的通訊突然亮起，傳來休眠者沙啞的聲音，“映象體只會在錯誤的通道前設伏，真正的入口……藏在光暗共生的符號裡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決心。影七和星洛合力將映象體壓縮成一團暗紫色的光球，暫時封印在能量網裡。“陳默，你遠端監控這東西，我們進去看看。”凌夜說，“如果有異常，立刻引爆電磁屏障。”
“放心吧，”陳默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我在屏障里加了追蹤器，就算它跑了，也能定位到。”
走進右邊的通道，空氣突然變得溫暖起來，牆壁上的碎片不再是恐怖的幻象，而是他們過往的片段：第一次在《喪屍圍城》副本結盟時，趙猛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分給了餓肚子的陳默；星洛教影七辨認星座時，影七嘴上嫌麻煩，卻偷偷在終端裡存了星圖；蘇曉熬夜給凌夜處理傷口時，檯燈在牆上投下兩個依偎的影子……
“這些是真的記憶。”蘇曉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帶著哭腔，從通道深處傳來，“凌隊，對不起……上次在《永夜之城》，我不該獨自行動，害你們為我擔心了這麼久。”
凌夜的腳步頓住了。這是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——蘇曉失聯後，她無數次自責沒有看好隊友，甚至在“記憶回溯”時反覆檢視當時的畫面，幻想能改變結局。而蘇曉的歉疚，也是她隱約猜到卻從未說出口的可能。
“這才是最難的考驗啊。”趙猛低聲說，目光落在牆壁上蘇曉哭泣的碎片上，“它在勾起我們的愧疚，讓我們停在這裡自我折磨。”
影七突然一拳砸在牆上，碎片的幻象晃了晃，出現了裂痕。“愧疚有屁用，”他的聲音帶著點粗暴，卻意外地讓人清醒，“找到真人，當面跟她說對不起，或者聽她罵我們一頓，都比在這兒對著幻影發呆強。”
星洛點點頭，掌心的金光輕輕拂過牆壁，那些哭泣的碎片漸漸消散，露出底下平整的星晶：“影七說得對，羈絆不是用來沉溺的，是用來往前走的動力。”
凌夜深吸一口氣，將警徽手鍊貼在通道盡頭的石門上。手鍊的光芒與門上的螺旋符號共鳴，石門緩緩開啟，露出裡面的圓形大廳。大廳中央的石臺上，躺著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是真的蘇曉，只是雙目緊閉，眉頭緊鎖，像是在做噩夢。
“蘇曉！”趙猛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試探著碰了碰她的臉頰，入手冰涼，“她還有呼吸，只是意識被禁錮了。”
陳默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：“檢測到她的腦電波很活躍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夢境裡。我破解了大廳的能量場，發現和休眠艙的‘時間琥珀’能量很像，或許……需要‘啟明鑰匙’才能喚醒她。”
凌夜將“啟明鑰匙”放在蘇曉的眉心，鑰匙的光芒順著她的額頭流入，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光繭。蘇曉的眉頭漸漸舒展，嘴唇開始翕動，像是在說什麼。凌夜湊近了些，聽清了她的夢話：“爺爺……別碰那個星核碎片……會被影族盯上的……”
“星核碎片？”影七的目光銳利起來，“她爺爺不是普通的醫生嗎？怎麼會知道星核碎片？”
星洛突然想起什麼：“我爺爺的筆記裡提過，光族有支分支留在了地球，隱姓埋名生活，專門看管散落在地球的星核碎片。難道蘇曉的爺爺……”
“是光族的後裔。”休眠者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傳來，“蘇曉的淨化能力不是突然覺醒的，是血脈裡的光族基因被星核碎片激活了。影族抓她，不是為了威脅我們，是想從她腦子裡逼問地球星核碎片的下落。”
這個真相像一道光，照亮了許多過往的細節：蘇曉總能輕易辨別副本里的能量毒素，她的醫學筆記裡夾著的光暗圖案，甚至她對星洛的恆星能量有種天生的親近……原來她從一開始，就與這一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“鑰匙的能量快不夠了。”陳默的聲音帶著焦急，“蘇曉的意識還在抵抗，像是在害怕什麼。”
凌夜握住蘇曉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指縫裡還攥著半片星核碎片——是111章在影域座標附近撿到的那種，泛著微弱的藍光。“蘇曉，醒醒，”凌夜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在哄受驚的孩子，“我們來接你了，這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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