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螢號駛離暗物質星雲的邊緣時，第一縷星光終於穿透舷窗，落在光暗戰士們蒼白的臉上。他們蜷縮在醫療艙周圍，身上的暗物質侵蝕雖被蘇曉的治癒能量壓制，卻仍在皮膚表面留下蛛網般的黑紋，像未乾的墨痕。陳默將那塊光屬性樞紐碎片放在能量支架上，碎片與星核碎片的光芒交織，在艙頂投射出流動的光紋，恰好覆蓋在戰士們身上，那些黑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。
“它們在共鳴。”凌夜站在支架旁，指尖懸在兩塊碎片之間，能清晰地感覺到兩股能量在掌心流轉，像兩條溫柔的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。警徽手鍊的光芒與光紋產生共振，鏈釦上的圖案漸漸清晰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警徽，而是縮小版的時空樞紐核心，邊緣刻著與流螢號艙壁相同的古紋。
影七正幫蘇曉分發能量藥劑，目光偶然掃過駕駛艙的合金壁，突然頓住了腳步。那些被星核碎片光芒照亮的古紋，此刻正像活過來一般，組成了與影族古籍記載一致的“光暗契約”圖案。“姐以前說過，流螢號的設計者是光暗雙族的混血工匠，”他伸手撫摸著冰涼的艙壁，指尖的暗之鑰輕輕顫動，“這些古紋不是裝飾，是用能量鐫刻的契約，能讓光暗能量在飛船內自由流通，互不排斥。”
趙猛靠在艙門旁，看著醫療艙裡的光暗戰士。其中一個光族戰士的腰間，掛著一枚與陸凜相似的銀質徽章，只是上面的太陽圖案缺了一角，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鑿掉的。“喂，”他粗聲粗氣地開口，遞過去一塊壓縮餅乾，“你們是怎麼被守序者抓住的？”
光族戰士接過餅乾，手指有些顫抖。他叫凱，曾是聖光艦隊的偵察兵，三個月前在旋光星雲邊緣執行任務時，被守序者的伏擊艦捕獲。“他們有個能遮蔽光暗能量的‘囚籠裝置’，”凱的聲音帶著後怕，咬餅乾的動作卻很用力，“那裝置用的是……用的是光暗雙族戰士的骸骨熔鑄的，每次啟動，都能聽到無數靈魂在哭。”
蘇曉的治癒能量突然停滯，她看著凱腰間的徽章，想起在先祖星看到的光暗盟約。“那枚徽章，”她輕聲問，“缺角的地方，是不是該刻著影族的月亮？”
凱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徽章，眼裡閃過一絲痛苦：“是。我父親是光族，母親是影族，這枚徽章是他們的定情信物，上面本該是完整的光暗圖騰。守序者說我是‘雜種’，用雷射槍打掉了月亮的一角，還說……還說所有光暗混血都該被淨化。”
陳默的轉換器螢幕上，突然自動彈出一段影片，是表哥在死寂迴廊錄製的——他躲在共鳴裝置的陰影裡，手裡拿著那塊光屬性樞紐碎片，臉上帶著疲憊卻堅定的笑：“小默，守序者的囚籠裝置核心，是用遠古光暗混血戰士的頭骨做的，裡面封存著他們的怨念。只有用對應的樞紐碎片，才能中和那些怨念……找到暗屬性碎片的人，一定要是能接納光暗共存的人，像凱的父母那樣……”
影片到這裡突然中斷，只剩下雪花點在螢幕上閃爍。陳默的眼眶有些發紅，他想起表哥臨終前的眼神，想起星圖上“光暗共生”的字跡，突然明白，樞紐碎片的真正作用，或許不是啟用什麼裝置，而是喚醒人們對共存的信念。
林辰正在除錯流螢號的備用引擎，突然發現引擎艙的內壁上，也佈滿了與駕駛艙相同的古紋。當他將星核碎片的能量匯入引擎時，那些古紋竟組成了一個微型的共鳴裝置，發出柔和的金藍光暈。“這飛船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驚訝，“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船，是用遠古共鳴裝置的核心改造的！影瑤前輩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影七搖頭，卻想起小時候在流螢號的儲藏室裡，見過一個被暗能封印的金屬盒。那時他以為是姐姐藏零食的地方，現在想來，盒子的形狀與樞紐碎片驚人地相似。“儲藏室裡有個盒子，”他立刻朝著儲藏室跑去，“說不定裡面有線索！”
眾人跟著影七來到儲藏室，暗之鑰的光芒解開了金屬盒上的封印。盒子裡沒有零食，只有一塊暗紫色的晶體——正是暗屬性的樞紐碎片，旁邊放著一張泛黃的星圖，上面標註著光暗雙族起源地的座標：“旋光星雲·光暗泉”。
“兩塊碎片都齊了！”陳默將暗屬性碎片放在能量支架上，與光屬性碎片相對而立，金藍雙色的光流瞬間充滿整個駕駛艙，古紋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，在艙頂投射出完整的光暗契約。
就在這時，流螢號的中央控制檯突然自動啟動，螢幕上顯示出一段遠古文字，在光暗雙族戰士的同聲翻譯下，漸漸清晰——那是流螢號的“自白”：它本是遠古光暗議會的“信使艦”，負責在各星域傳遞和平盟約，後來因守序者的前身發動叛亂，被影族工匠改造成走私船，隱藏身份繼續傳遞光暗共存的信念。
“所以影瑤前輩留下流螢號，不只是為了讓我們逃生，”凌夜的警徽手鍊與控制檯的光芒產生共鳴，“是為了讓我們繼承這份信念，完成光暗議會未竟的事業。”
凱掙扎著從醫療艙裡坐起來，指著艙頂的光暗契約：“光暗泉裡有‘記憶之水’，能喚醒所有光暗雙族的共同記憶。守序者一首想毀掉那裡，因為那些記憶裡，有他們無法抹殺的共存證據。”
趙猛突然拍了拍凱的肩膀，動作難得地輕柔：“老子不管什麼記憶，只要誰敢不讓光暗好好過日子，老子就轟碎誰。”他扛起粒子炮，炮口的紅光在光流中顯得格外溫暖，“什麼時候去光暗泉？老子隨時待命。”
蘇曉的治癒能量與光暗碎片的光芒融合，在掌心化作一隻光暗交織的蝴蝶，落在凱缺角的徽章上。徽章的缺口處，竟慢慢凝聚出淡紫色的光暈，像補上了半顆虛幻的月亮。“你看，”蘇曉輕聲說，“信念在，圖騰就不會真的消失。”
凱的眼眶溼潤了，他輕輕撫摸著徽章上的虛幻月亮，彷彿看到了父母年輕時在光暗泉邊歡笑的場景。
凌夜看著能量支架上的兩塊樞紐碎片，又看了看艙頂的光暗契約，突然想起在平衡法典裡看到的一句話：“和平不是沒有戰爭，是即使經歷戰爭，仍相信共存的可能。”她握緊警徽手鍊，鏈釦的光芒與流螢號的古紋遙相呼應，像在與遠古的信使艦達成新的約定。
流螢號調轉航向，朝著旋光星雲的方向駛去。光暗雙族的戰士們靠在舷窗邊，看著漸漸靠近的紫色星雲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陳默將兩塊樞紐碎片的能量匯入轉換器，星圖上的光暗泉座標變得格外明亮，像一顆等待被喚醒的星辰。
他知道，旋光星雲裡一定還有更多的秘密，守序者的陰謀也遠未結束。但此刻，在流螢號溫暖的光流中，在夥伴們堅定的目光裡，他突然覺得，無論前方有多少黑暗，他們都能像這光暗碎片一樣，彼此映照，共同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