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螢號沿著難民星艦提供的安全航線,緩緩駛入星骸星域的邊緣。這裡的星空不再有旋光星雲的柔和霧靄,只有破碎的星骸在虛空中漂浮,像被打翻的琉璃盞,折射著遠處奇點投來的冷光。觀測站的輪廓在星骸群中若隱若現,金屬外殼佈滿了隕石撞擊的凹痕,太陽能板歪斜地掛在艙體兩側,像折斷的翅膀,卻仍有微弱的紅光在指揮塔頂端閃爍,像瀕死的脈搏。
凌夜站在駕駛艙的觀測臺前,警徽手鍊的光流與觀測站的紅光產生微妙共鳴。“夜”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浮動——這座觀測站是遠古文明設立的“星骸前哨”,負責監測時空奇點的能量波動,後來因暗蝕能量外洩而被廢棄。手鍊上的紋路突然亮起,在艙壁上投射出觀測站的內部結構圖,其中一間標註著“資料核心”的艙室,正散發著與表哥日誌相同的能量頻率。
“表哥一定來過這裡。”凌夜的指尖劃過結構圖上的資料核心,平衡碎片的光流順著指尖蔓延,在圖上勾勒出一條安全通道,“趙猛,準備登陸;影七,警戒周圍星骸,防止守序者埋伏;陳默,破解觀測站的門禁系統,我們首接去資料核心。”
登陸艙降落在觀測站的停機坪時,金屬地面的塵埃被氣流揚起,在紅光中翻滾成細小的漩渦。趙猛率先踏出艙門,粒子炮的紅光掃過西周,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金屬片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停機坪的角落裡,散落著幾具穿著守序者制服的屍體,屍體上覆蓋著薄薄的暗蝕紋路,早己失去生機,顯然是被自己操控的能量反噬而亡。
“看來他們內訌了。”影七的暗之鑰在掌心旋轉,幽藍的光流掃過屍體上的紋路,“暗蝕能量會吞噬操控者的意志,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只是守序者長老的棄子。”
蘇曉的目光落在一具年輕守序者的屍體上,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,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。治癒能量在她指尖凝聚,卻終究沒有落下——死亡在這裡是早己註定的結局,連時間都無法逆轉。“他們也曾有想要守護的人吧。”蘇曉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塵埃下的秘密。
陳默的轉換器貼在觀測站的艙門上,程式碼如細密的雨絲滲入門禁系統。螢幕上的防火牆一層層被攻破,露出裡面混亂的許可權記錄——最近一次進入資料核心的許可權,標註著“夜隼”,那是表哥在星際聯盟的代號。“門開了。”陳默推開門,一股混合著鐵鏽與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,“裡面的能量場很穩定,沒有暗蝕殘留。”
資料核心的艙室比想象中整潔,中央的控制檯完好無損,螢幕上還殘留著未關閉的星圖,星圖的中心,時空奇點被紅色的線條密密麻麻地包圍,線條的末端標註著“暗蝕擴散預測”。控制檯的抽屜裡,放著一個銀色的日誌儲存器,表面刻著與表哥實驗日誌相同的星軌符號。
凌夜拿起儲存器,插入轉換器的介面。螢幕上沒有立刻顯示文字,而是跳出一行加密的密語:“當光暗同源,當時間倒流,當守序者的面具被撕碎,第十二塊碎片的真相,藏在‘夜’的映象裡。”
“‘夜’的映象?”凱的徽章在控制檯的星圖上投射出光暗圖騰,圖騰的影子恰好落在奇點的位置,“難道是指與‘夜’同源的凌夜?”
陳默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,試圖破譯密語的深層含義。轉換器突然彈出一段影片,是表哥在觀測站錄製的影像——他穿著星際聯盟的制服,頭髮凌亂,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,卻依舊對著鏡頭微笑:“凌夜,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,說明你己經離真相很近了。第十二塊碎片確實是暗蝕核心,但它的本質是‘時空樞紐的負面映象’,能吞噬一切能量,卻也能被同源之魂的平衡能量中和。守序者長老想利用它,我們就偏要讓它成為修復樞紐的最後一塊拼圖。記住,映象的弱點,在它映照出的‘自己’身上……”
影片的畫面開始閃爍,表哥的身影變得模糊,最後幾秒鐘裡,他似乎想說什麼,卻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,螢幕最終定格在他指向控制檯星圖的手指上,指尖落在奇點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星骸上。
“那個星骸!”凌夜放大星圖上的位置,發現那裡標註著一個微型的光暗圖騰,“是‘夜’留下的時空錨點,表哥在告訴我們進入奇點的方法!”
影七的暗之鑰突然指向資料核心的牆壁,幽藍的光流在牆上投射出一道隱藏的暗門:“裡面有能量波動,很微弱,像是……有人活過的痕跡。”
暗門後是一間狹小的休息室,角落裡放著一張摺疊床,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共生草盆栽,草葉己經枯黃,卻仍倔強地保持著金藍雙色。床底下,藏著一個上鎖的金屬盒,盒子的鎖孔形狀,與凌夜的警徽手鍊完全吻合。
凌夜將手鍊插入鎖孔,金屬盒“咔噠”一聲彈開,裡面放著一塊暗紫色的晶體,晶體表面流淌著與暗蝕核心相似的紋路,卻在接觸到平衡碎片的光流時,散發出柔和的光。陳默的轉換器自動識別晶體的能量,螢幕上跳出一行文字:“暗蝕中和劑,由時空本源能量與共生草精華提煉,可短暫抵禦暗蝕能量的侵蝕。”
“是表哥留下的!”蘇曉的聲音帶著激動,指尖輕輕觸碰晶體,“他知道我們會來,提前準備好了中和劑!”
休息室的牆壁上,刻著幾行淺淺的字跡,是表哥的筆跡:“守序者長老的真實身份,是遠古文明的‘時空監察者’,因不滿樞紐的平衡法則,才創立守序者,妄圖改寫時空規則。他的能量核心,與暗蝕核心同源,這也是他能操控暗蝕的原因。”
“時空監察者……”凌夜的腦海裡閃過守序者長老的黑袍身影,“難怪他對時空樞紐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,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站在幕後。”
觀測站的指揮塔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,紅光變得急促而明亮。陳默的轉換器螢幕上跳出緊急訊號,是流螢號傳來的警告:“大量暗蝕能量正在靠近,源頭是時空奇點方向,守序者的艦隊來了!”
凌夜握緊手中的暗蝕中和劑,將儲存器裡的星圖資料傳入流螢號的導航系統:“準備撤離!我們知道進入奇點的方法了,這一次,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。”
休息室的共生草盆栽在此時突然顫動了一下,枯黃的草葉上,竟抽出了一絲嫩綠的新芽,在觀測站的紅光中,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