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螢號的反重力裝置在崑崙山脈的雪地上投下淡藍色的光暈,像給冰封的大地綴上了一顆流動的星。凌夜站在艙門旁,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,遠處的冰川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,冰層深處隱約傳來能量流動的嗡鳴,像巨獸在沉睡中呼吸。
“還有三公里到實驗室入口。”陳默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,帶著電流的微顫,他調出冰川的三維模型,模型上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,裂隙邊緣的冰層泛著詭異的暗紫色,“守序者在裂隙周圍布了能量網,頻率與影族胚胎的波動一致,一旦靠近就會觸發警報。”
趙猛把粒子炮扛在肩上,炮身的綠光在雪地裡映出一道狹長的影子。他從揹包裡掏出幾塊壓縮餅乾,塞進凌夜和阿哲手裡:“先墊墊,等會兒進去了不一定有時間吃東西。”他自己咬了一大口,餅乾渣掉在雪地上,很快被寒風捲走,“當年在邊境執行任務,三天沒吃東西,全靠這玩意兒撐著。”
蘇曉正將共生草汁液與星核粉末混合,透明的液體在保溫瓶裡漸漸變成淡綠色,泛著細碎的金光。她給每個人的戰術背心裡塞了一支注射器:“這是強化版的抑制劑,能維持西小時藥效。如果被影族胚胎的能量沾染,立刻注射,別猶豫。”她特別給阿哲多塞了一支,指尖在他手腕上輕輕一點,“你的能量波動特殊,可能需要加倍劑量。”
阿哲的指尖撫過注射器上的刻度,忽然低頭笑了笑:“還記得在警校,你總說我怕打針嗎?”他捲起袖子,手臂上有個淺淺的疤痕,是當年被守序者植入黑色晶石時留下的,“現在倒覺得,這玩意兒比子彈靠譜。”
凌夜的水晶吊墜在此時微微發燙,銀霧順著她的指尖滲入冰層,在雪地上畫出一道蜿蜒的軌跡,首指裂隙深處。“入口在冰縫下面。”她踩著軌跡往前走,雪地被踩出咯吱的聲響,“守序者用偽裝能量遮蔽了入口,只有源碎片能穿透。”
冰縫比想象中狹窄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凌夜率先鑽進去,指尖的水晶吊墜發出柔和的光,照亮了周圍的冰層——冰層裡凍著無數個透明的容器,每個容器裡都漂浮著個蜷縮的身影,他們的胸口微微起伏,皮膚下有淡紫色的紋路在緩慢流動,像影族胚胎在悄悄生長。
“是被抓的普通人。”蘇曉的聲音帶著哽咽,她的治癒光流落在一個容器上,光流穿過冰層,落在裡面的小女孩臉上,女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像是在做夢,“他們還活著,只是被強制休眠了。”
趙猛的粒子炮突然對準冰縫深處,綠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:“有動靜。”
黑暗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接著是守序者特有的黑袍摩擦聲。一個戴著面具的守序者從陰影中走出,手裡拖著個金屬箱,箱子裡傳來微弱的敲擊聲,像是有活物在裡面掙扎。“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。”他的聲音隔著面具,顯得沉悶而詭異,“正好,讓你們親眼看看,影族新世代的誕生。”
他開啟金屬箱,裡面竟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,男孩的胸口有個不斷跳動的暗紫色腫塊,腫塊的形狀與影族胚胎一模一樣。“這是最成功的實驗體。”守序者的笑聲在冰縫裡迴盪,“再過三天,等滿月能量注入,他就會成為第一個完全融合的影族戰士,到時候……”
阿哲突然衝了過去,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守序者的面具。面具碎裂的瞬間,阿哲的瞳孔驟縮——那是張與他極為相似的臉,只是眼角多了道猙獰的疤痕,疤痕的形狀與影主能量的紋路如出一轍。
“很驚訝嗎?”假阿哲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指尖在胸口劃了道弧線,暗紫色的能量瞬間暴漲,“我是守序者用你的基因克隆的影族容器,比你更完美,更強大。”
凌夜的水晶吊墜猛地爆發出金光,銀霧與假阿哲的暗能量碰撞在一起,冰縫裡的容器紛紛震顫,裡面的人影開始掙扎,像是要掙脫束縛。“你不是他。”凌夜的聲音冰冷而堅定,“阿哲的能量裡有光,而你只有黑暗。”
蘇曉趁機將抑制劑注入男孩的體內,淡綠色的液體順著血管流到腫塊處,腫塊的跳動立刻變得緩慢,淡紫色的紋路也漸漸褪色。男孩的眼睛緩緩睜開,他看著蘇曉,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說:“謝謝。”
趙猛的粒子炮持續開火,綠光不斷撕裂黑暗,每一次擊中守序者,都能看到他們的黑袍下露出與假阿哲相同的臉——原來守序者克隆了無數個阿哲,想批次製造影族容器。
阿哲與假阿哲扭打在一起,他的拳頭落在對方臉上,卻像打在鏡子上,每一次攻擊都讓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。假阿哲的暗能量不斷侵蝕他的身體,他的皮膚下也開始浮現淡紫色的紋路,與容器裡的人越來越像。
“放棄吧。”假阿哲掐住他的脖子,眼神里帶著扭曲的得意,“你體內的影主能量早就蠢蠢欲動,很快,你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。”
阿哲的意識漸漸模糊,恍惚中看到凌夜的水晶吊墜在發光,看到蘇曉在救治男孩,看到趙猛在冰層間穿梭開火。他忽然想起畢業那天,凌夜在操場對他說:“就算全世界都變成黑暗,我也能在你眼裡找到光。”
“我不是怪物。”阿哲猛地發力,掙脫假阿哲的束縛,他抓起地上的一塊冰碴,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——那裡是黑色晶石留下的舊傷,也是影主能量最集中的地方。冰碴刺入的瞬間,他的身體爆發出刺眼的金光,與凌夜的水晶吊墜產生共鳴,將假阿哲的暗能量徹底驅散。
假阿哲在金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叫,身體漸漸透明,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冰縫裡。
冰縫裡的容器在此時紛紛裂開,裡面的人緩緩睜開眼睛,皮膚下的淡紫色紋路在金光中褪去,露出原本的膚色。蘇曉的治癒光流像溫暖的潮水,包裹著每個甦醒的人,幫他們驅散殘留的暗能量。
凌夜扶住脫力的阿哲,他的胸口還在流血,眼神卻明亮得像雪地裡的星。“我說過,你不是怪物。”她用治癒光流幫他止血,水晶吊墜的銀霧滲入他的傷口,那裡的金光與她的光流交織在一起,像兩朵纏繞的梔子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