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舟的能量艙裡,光塵匣中取出的能量結晶正懸浮在特製容器中央,金與藍的光芒在艙內投下流動的光斑,像極了地球深海里搖曳的熒光水母。凌夜坐在容器旁,指尖隔著透明艙壁描摹著結晶內部纏繞的光暗能量,那些能量流動的頻率,與她警徽手鍊的震顫完美同步——這是搭檔血脈中蘊藏的能量,此刻正以另一種形式,與她保持著跨越生死的共鳴。
“基因庫副本的座標己經鎖定。”陳默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,他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,顯然是連續破解守序者的加密資訊耗費了太多精力,“那是個半廢棄的生物實驗副本,時空樞紐的記錄顯示,最後一批進入的玩家,沒有一個活著出來。”他調出副本的三維模型,模型上佈滿了紅色的危險標記,“裡面的防禦機制針對光暗能量波動,我們帶的結晶,恐怕會成為活靶子。”
趙猛正用砂紙打磨能量槍的槍管,金屬摩擦的沙沙聲在艙內格外清晰。“活靶子才好打。”他吹了吹槍管上的金屬碎屑,眼神里透著慣有的果敢,“守序者越不想讓我們看的,越說明裡面藏著他們的軟肋。”他忽然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,盒子表面刻著“星塵計劃”的縮寫,“這是老隊長留給我的,說關鍵時刻能救命。現在看來,大概就是用來對付這種基因陷阱的。”
蘇曉將奶奶的日記攤在操作檯上,指尖停留在某段關於“影族基因”的記載上:“奶奶說,影族最初的基因序列裡,藏著光族的同源片段,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。守序者強行剝離這部分片段,才導致影族被黑暗能量侵蝕。”她用銀質書籤輕輕敲了敲日記裡附著的基因圖譜,“基因庫副本里,應該有未被篡改的原始樣本——如果能找到,或許就能破解影族的墮落之謎。”
影塵老先生的共生石投射出一道光屏,上面是影族古籍中關於“基因庫”的零星記載:“那是遠古文明存放光暗雙族基因樣本的聖地,後因實驗失控被列為禁忌之地。傳說裡面的‘映象守衛’,會複製闖入者的能力,用其最在意的記憶作為武器。”老先生的目光落在凌夜身上,“對你而言,那裡或許會出現……你最不想面對的幻影。”
凌夜的指尖在警徽手鍊上微微收緊,鏈釦處的磨損痕跡硌著指腹,帶來一陣熟悉的刺痛。她當然知道會面對什麼——記憶裡搭檔倒在血泊中的畫面,總是在午夜時分不請自來,像枚生鏽的釘子,牢牢釘在她意識最深處。但這一次,她不再是獨自面對。
玄舟駛入基因庫副本的傳送通道時,舷窗外的景象忽然扭曲成一片混沌的灰,那些原本清晰的星軌被揉成模糊的光團,像是被孩童隨手塗鴉的畫作。凌夜的記憶回溯在此時不受控制地觸發,畫面裡是搭檔生前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場景——他站在傳送通道的另一端,警徽手鍊在手腕上明明滅滅,嘴唇動了動,似乎在說什麼,卻被劇烈的能量波動吞噬了聲音。
“快穩住!”趙猛的吼聲將凌夜拉回現實,玄舟正在劇烈顛簸,能量艙裡的結晶發出刺耳的嗡鳴,“副本的時空紊亂在排斥結晶能量!”他將那個刻著“星塵計劃”的金屬盒開啟,裡面的銀色粉末遇空氣後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屏障,籠罩住整個能量艙,顛簸瞬間減輕了許多,“老隊長沒騙我,這玩意兒真能中和能量排斥!”
副本的入口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環形建築,建築表面覆蓋著爬藤狀的基因鏈紋路,那些紋路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。入口處的石碑上,刻著一行遠古文字,經共生石翻譯後顯示為:“凡入此門者,需先首面本心之影。”
“本心之影?”陳默的終端突然彈出一段資料流,螢幕上的程式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,“這是……精神干擾程式!副本在掃描我們的記憶!”他試圖啟動防火牆,指尖卻因突如其來的眩暈微微發顫,“它在針對我的童年記憶——那些被校園霸凌的畫面……”
蘇曉立刻取出鎮定劑注入陳默的手臂,同時將一片泛著綠光的葉子貼在他的太陽穴上:“這是奶奶留下的安神草,能隔絕精神干擾。”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顯然也在抵抗某種無形的侵蝕,“它在讓我看到奶奶臨終前的樣子……她說我救不了她,說我不是個合格的醫生……”
趙猛猛地一拳砸在石碑上,石碑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那些爬藤狀的紋路竟在震動中褪去了幾分光澤。“一群裝神弄鬼的玩意兒!”他的眼神有些渙散,顯然也受到了影響,但緊握能量槍的手卻穩如磐石,“想讓我看犧牲的隊友?老子偏不看!他們用命換的安穩,不是用來困住我的枷鎖!”
凌夜的眼前也開始浮現幻象——搭檔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被無限放大,他手腕上的警徽手鍊滾落到她腳邊,鏈釦處的磨損痕跡清晰可見。但這一次,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別過頭,而是蹲下身,輕輕握住幻象中的手鍊。接觸的瞬間,幻象如玻璃般碎裂,露出背後真實的景象:環形建築的入口處,站著一個與她身形相似的虛影,虛影的臉上,戴著守序者標誌性的半邊面具。
“映象守衛。”影塵老先生的聲音帶著凝重,“它複製了你的外形,接下來,會複製你的能力。”
虛影緩緩抬起手,凌夜的警徽手鍊突然劇烈震顫起來——對方竟也能操控記憶回溯!一道熟悉的能量波動襲來,凌夜的腦海中瞬間湧入大量混亂的記憶碎片,有她第一次逮捕罪犯的緊張,有搭檔為她擋子彈的決絕,還有守序者首領影像中那張與搭檔相似的臉……
“別被它帶偏!”趙猛的能量槍射出一道光暗交織的能量束,擊中虛影的肩膀,虛影卻像沒事人一樣,只是抬手一揮,就將能量束反彈了回來,“它能吸收我們的攻擊!”
蘇曉忽然注意到虛影腳下的基因鏈紋路,那些紋路在接觸虛影時,會泛起與能量結晶相似的光芒:“它的能量來源是地面的基因矩陣!陳默,能不能切斷矩陣的能量供應?”
陳默立刻調出矩陣的電路圖,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躍:“它在不斷切換能量節點,像只狡猾的泥鰍!但我能讓它暫時短路十秒鐘——夠不夠?”
“夠了。”凌夜深吸一口氣,警徽手鍊的紋路在她掌心亮起,“十秒鐘,足夠讓它看看真正的記憶了。”她主動觸發記憶回溯,這一次,她沒有封鎖那些痛苦的片段,而是將所有與搭檔相關的記憶——那些歡笑、爭吵、並肩作戰的日夜,連同他最後那句沒能說出口的“活下去”,全都化作能量洪流,朝著虛影猛衝過去。
虛影在接觸到這些記憶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,半邊面具下的臉露出痛苦的神情。那些被複制的能力開始紊亂,地面的基因矩陣紋路出現了短暫的斷裂——就是現在!陳默猛地按下回車鍵,矩陣的光芒瞬間熄滅,虛影的身形也變得透明起來。
“就是這個時候!”趙猛的能量槍射出致命一擊,虛影在能量束中化作無數光點,那些光點在空中重組,最終凝聚成一枚菱形的晶體,晶體內部,封存著一段完整的基因序列。
蘇曉將晶體放在銀質書籤旁,書籤立刻浮現出一行文字:“影族原始基因,含光族同源片段。”她的眼中泛起淚光,“奶奶說得對,他們本就是一體的。”
環形建築的大門在此時緩緩開啟,裡面是一條漫長的甬道,甬道兩側的玻璃艙內,漂浮著各種各樣的基因樣本,有的泛著柔和的金光,有的裹著沉靜的藍光,還有的……在藍光中夾雜著一絲若隱若現的黑。
“那些是被篡改過的影族基因。”影塵老先生的聲音帶著沉痛,“守序者在不斷實驗,試圖徹底剝離光族片段,讓影族成為純粹的黑暗武器。”
凌夜的警徽手鍊在靠近那些黑色樣本時,發出憤怒的嗡鳴。她忽然想起記憶裡搭檔說過的話:“真正的邪惡,不是黑暗本身,是有人非要把光從黑暗裡抽走。”
甬道盡頭的大門上,刻著守序者的標誌,標誌下方,有一行新刻的字跡,是搭檔的筆跡:“光暗從不是敵人,是等待重逢的家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