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時間廢墟》的風帶著鐵鏽般的味道，捲起地面上破碎的鐘表齒輪，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旋轉成小小的漩渦。凌夜西人沿著一條由時鐘指標鋪成的道路前行，每一步落下，腳下都會傳來細微的咔噠聲，像是時間在發出警告。
“根據副本規則，這裡的時間流速是混亂的。”陳默調出手腕終端的全息地圖，地圖上的路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、重組，“我們剛才走了十分鐘，實際上可能己經過了一個小時，也可能只過了一分鐘。”
蘇曉扶著培養艙的邊緣，艙內的影澈還在沉睡，光暗紋路的起伏頻率卻比之前快了許多：“他的生命體徵在加速，這樣下去，不等我們找到樞紐碎片，他就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前方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。原本破碎的都市建築瞬間變得完整，街道上出現了行色匆匆的行人，他們穿著凌夜記憶中的警隊制服，胸口的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“這是……三年前的市局？”凌夜的腳步頓住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街角的咖啡店門口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欄杆上，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，嘴角帶著她記憶中最清晰的笑容。
是她的搭檔，陸沉。
“凌隊，發什麼呆呢？”陸沉的聲音穿過人群傳來，帶著少年氣的爽朗，“剛收到線報，城西倉庫有可疑交易，我們得趕緊過去。”
凌夜站在原地，無法動彈。她看著陸沉朝自己走來，陽光落在他的髮梢，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，和她記憶中最後看到的、被爆炸火光吞噬的背影，形成了刺目的對比。
“凌夜？”蘇曉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，“這是副本製造的幻象，不能當真。”
“不是幻象。”凌夜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她能聞到陸沉身上淡淡的菸草味，那是他每次熬夜查案後，偷偷抽一根緩解壓力時留下的味道；她能看到他警服袖口的磨損，那是他總用那裡擦鋼筆墨水留下的痕跡——這些細節，只有真正的陸沉才會有。
這不是幻象，是時間的碎片，是過去的真實重現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陸沉的目光落在蘇曉和趙猛身上，警惕地皺起眉頭，“凌隊，這兩個人……”
“他們是我的朋友。”凌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指尖卻在微微顫抖，“我們正好也要去城西倉庫，一起？”
陸沉雖然疑惑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上車說。”
他的警車就停在路邊，還是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舊捷達。凌夜坐進副駕駛時，觸到了座位下方的一個硬物——是她當年偷偷塞進去的、給陸沉準備的生日蛋糕，後來案子太忙，他一首沒發現，蛋糕在裡面放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“你好像有心事？”陸沉發動汽車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從剛才見到你，你就不對勁。”
凌夜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，那隻手曾經無數次在危急關頭拉她一把，最後卻在爆炸中，用力將她推出了危險範圍。“陸沉，”她輕聲問，“你相信時空嗎？相信在另一個時間裡，我們可以不用面對那些危險嗎？”
陸沉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是不是又看了什麼科幻電影？說實話，我不信那些。我只相信，只要我們現在多查一個案子，多抓一個壞人，以後就會有更多人能平平安安地生活，這就夠了。”
他的話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凌夜記憶深處的鎖。她想起陸沉總說的“警察的職責不是預知未來，是守護現在”；想起他在雨夜抱著迷路的孩子，哼著跑調的兒歌哄他入睡；想起他最後留給她的眼神，不是恐懼，而是釋然。
原來她一首執著於查明真相，不僅僅是為了給陸沉一個交代，更是為了守住他用生命換來的“現在”。
“前面就是倉庫了。”陸沉停下車，從後座拿出警棍，“記住戰術，你左我右，保持通訊。”
凌夜點頭，推開車門。倉庫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，和她記憶中陸沉犧牲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樣。黑暗中，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背對著他們站著，兜帽下露出的皮膚，是守序者特有的透明色。
“守序者！”凌夜握緊能量槍，卻被陸沉攔住。
“凌隊，這是我們的案子，你帶你的朋友先離開。”陸沉將她護在身後，警棍握得更緊了，“這裡危險。”
“他不是你能對付的。”凌夜的聲音帶著急切，“他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是誰。”陸沉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，“我知道他要找的東西，在我這裡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碎片，碎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，是樞紐碎片！
“你怎麼會有這個？”凌夜震驚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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