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不必。”藍淮沒有看他，“收回去。”
謝臨淵急了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：“藍淮！你——”
“我說，收回去。”
藍淮側過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謝臨淵的話卡在喉嚨裡。
那一瞬間，他看見藍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那東西很沉重，沉重到只是驚鴻一瞥，便讓他心裡一顫。
藍淮已經移開視線，抬腳往燭龍巢穴走去。
謝臨淵不知道，藍淮轉身的那一刻，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指節發白。
逆鱗。
又是逆鱗。
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湧來，幾乎將他淹沒。
他想起謝臨淵跪在血泊裡的樣子。龍鱗在生剖時效果最好，那些人按住還有一口氣的謝臨淵，獰笑著，沒有麻藥，沒有任何留情，用刀一片一片地撬開他周圍的鱗片，最後——
生剖他的逆鱗。
藍淮前世快死的時候沒哭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時候沒哭。被萬人唾棄的時候沒哭。被推上刑臺的時候沒哭。被焚燒的時候也沒哭。
現在卻因為一片逆鱗，因為一段回憶，因為一個傻子......
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燙。
藍淮迅速側目，將滿眼淚意硬生生忍住。
“謝師弟好大的手筆。”與此同時，施雲澤開口，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，“逆鱗……這可是龍族的命根子，師弟就這麼押上來了？”
謝臨淵皺眉：“與你何干？”
“與我自然是無干的。”施雲澤搖了搖頭，面上的笑意溫和無害，“只是謝師弟方才說什麼來著？‘若藍淮輸了，我立即剖了逆鱗’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謝臨淵身上：“可我方才分明聽見，藍淮師兄說不必。”
謝臨淵的臉色變了，沉聲道：“施雲澤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施雲澤沒有回答，只是轉向眾人，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修士，聲音清清朗朗：
“諸位方才都聽見了罷？藍師兄親口說的，不必。可謝師弟還是要押上逆鱗——”
他輕輕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：
“謝師弟一片赤誠，自然是好的。只是……藍淮師兄已經說了不必，謝師弟這般執意，倒像是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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