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淮徹底愣在原地。
“年老色衰”四個字落進耳朵裡，他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四個字和眼前之人有什麼關係。
屈雲岫見他沉默，眼睫顫了顫，垂下眼去，像是連最後一絲勇氣都耗盡了。他鬆開握著藍淮的手，指尖蜷縮回身側，連帶著那散開的中衣也滑落幾分，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。
“你不必在意，”他的聲音更輕了，“是我...是我逾矩了。”
藍淮這才回過神來。他單膝跪地的姿勢未變，卻覺得方才那幾個字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磨在心口。
“雲岫哥。”他喚了一聲，聲音比方才放軟了許多，“你在瞎想什麼？”
屈雲岫沒有應聲，只是微微側過頭去，及腰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，遮住了半邊面容。
藍淮心裡不禁訝異。
他一直以為屈雲岫身為屈家下任家主，定是心胸寬廣的，但沒想到，方才他只是與謝臨淵他們一同並肩進來，就讓屈雲岫生出這些有的沒的想法來。
不過也對，屈雲岫若真是不甚在意之人，前世又怎麼可能抑鬱而終？
怕是已經在暗中吃了不少的飛醋。
這個念頭一浮起來，藍淮心裡那股又酸又澀的感覺愈發濃烈。
三十歲。
前世屈雲岫死的時候，也不過三十二歲。
藍淮收回思緒，看著眼前這個偏過頭去不敢看自己的人。
前世種種，今生來償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屈雲岫蜷縮在身側的那隻手。那隻手微涼，指節分明，此刻卻微微發著抖。
“雲岫哥。”藍淮喚他，聲音放得極軟，“你看著我。”
屈雲岫沒有動。
藍淮也不急。他只是握著那隻手，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。
過了許久，屈雲岫終於偏過頭來。
那雙眼睛還氤氳著水霧，眼尾那抹薄紅愈發明顯，像是被揉碎了的桃花瓣。他望著藍淮，眸子裡帶著三分脆弱、三分自嘲，剩下的四分，是極力剋制卻仍藏不住的溫柔。
“藍淮，”他輕聲說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你不必如此。我不過是……一時失態。”
他說著，便要抽回手去。
藍淮卻握緊了，沒讓他抽走。
“雲岫哥。”藍淮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聽我說。”
屈雲岫眼睫顫了顫，沒有應聲。
“謝臨淵是和我一起從禁地出來的。”藍淮說，“他救過我，我欠他一條命。但我和他現在只是朋友，僅此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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