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哀嚎聲遍野。
施雲澤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，一張溫柔菩薩面幾乎要裂開。
謝臨淵掏出自己和藍淮的儲物袋，毫不留情地將眾人抵押上的秘寶裝進去，絲毫不掩飾自己上揚的嘴角。
唯獨藍淮站在血泊之中，周身縈繞著尚未散盡的殺意，冷漠地看著那個神族。
他記得那個賭約。
“前輩，”藍淮在識海中對著太一道，“從剛才開始你就不說話。這個人你可認識？”
自他亮出戮神之後，這個神族的臉色就不對勁，想來應當和太一有些淵源。
識海中，太一的聲音終於響起，帶著幾分譏誚：
“認識。怎麼不認識？”
“他名喚清遠，掌管下界試煉事宜的小神官。如今天道不公，視萬物為芻狗。我當年和你一樣年輕氣盛，也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。我們氣不過天道不公的待遇，一路殺上神界，一路殺了七天七夜。第七天的時候，本座已經殺到了神界第九重天，距離天道神殿，只差最後一道天門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但藍淮聽出來了，那平淡之下，壓著萬年未消的恨意。
“但是，”他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複雜，“你知道本座推開那道天門之後，看見了什麼嗎？”
藍淮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太一也不需要他接話，自顧自地往下說：
“本座看見我的那些朋友，一個個跪在地上。”
“他們跪在天道神殿的門前，跪了整整一排。本座數了數，一共三十七個人。三十七個，一個不少。”
“本座以為他們是在等本座。本座以為他們和本座一樣，殺到了最後一道天門。本座甚至還笑了一下，想說你們這群廢物，怎麼比本座還慢？”
太一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裡，滿是蒼涼。
“然後本座走近了。”
“走近了才看見，他們不是跪著的——他們是被人釘在地上的，衣服下的不是血肉，而是白骨。”
藍淮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太一繼續道：“每個人的膝蓋骨都被挖了出來，用神鐵釘在地上。每個人的琵琶骨都被穿過，用鎖鏈吊著。每個人的眼睛都睜著，死不瞑目。”
太一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後來我才得知，那些神族正面硬剛不過，於是幻化了我的模樣。”
“他們變成我的樣子，變成我的臉，變成我的聲音，變成我走路的姿勢，變成我說話的語氣，變成我的一切。”
“然後他們去找我的朋友。”
“他們對我那些朋友說——‘計劃有變，天道神殿的防守比我們想象的弱，現在就動手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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