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瘋了！”霄淵的聲音帶上了怒意，“你知不知道這一刀再深半寸，就是心脈！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！”
蕭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越過霄淵的肩頭，死死地盯著藍淮。
“藍淮……”他嘴唇翕動，聲音已經被哽咽碾碎，“你看著我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少年站在三步之外，衣袍潔淨，神色冷淡，腳前一篷鮮血正順著石板的縫隙緩緩蔓延，卻沒有一滴沾上他的鞋履。他像一株立在血泊邊的白梅，根紮在乾乾淨淨的土裡，冷眼旁觀著周遭的狼藉。
“藍淮，”霄淵皺緊眉頭，“你師兄他……”
“他早就不是我師兄了！”藍淮毫不掩飾眼底的冷淡和厭惡，“霄淵仙尊，要替他治傷，就請帶他回去。若是不治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蕭則胸口那片還在擴大的殷紅，“那就讓他去死。”
惡毒的話語落下，滿堂死寂。
蕭則的眼前越來越模糊，像是有一層血霧蒙了上來。可這些都比不上他此刻心頭的那股執念。
他要抓住藍淮。
把兩人之間的誤會說清楚。
他撐在地上的那隻手開始發抖，指尖在粗糙的石板上摳出一道白痕。
藍淮就站在那裡。
不遠，彷彿伸手可觸。
蕭則咬著牙，把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榨出來，猛地向前探出右手。指尖堪堪觸到藍淮衣襬垂落的那一角布料。
就在此時，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。
修長，白皙，骨節分明，猛地穿過蕭則與藍淮之間那三尺不到的距離。
謝臨淵的衣袖帶起一陣招搖的杏花香，手穩穩地握住了藍淮的手腕，將人輕輕往自己的方向一帶。
藍淮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拉得側過身來，衣襬旋開，恰好從蕭則的指尖滑脫。
蕭則的手指痙攣般地收攏，卻只攥住了一掌虛空。
他抬起頭。
謝臨淵用半邊肩膀將藍淮擋在身後，毫不掩飾眉眼間的不耐煩：“蕭大公子，你要死，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死。他和小爺都沒有觀摩的義務。”
蕭則渾身一震。
那些話銳利地扎進他胸腔裡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。他猛地抬頭，對上了謝臨淵的目光。
“謝臨淵。”蕭則的聲音低啞，“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。”
“你和他之間？”謝臨淵微微挑眉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意，“小爺怎麼不知道你們之間還有什麼？”
他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蕭則胸口那片還在擴大的殷紅。
蕭則卻渾然未覺，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謝臨淵握著藍淮的那隻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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