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。
就算蘇婉不說，藍淮也知道這個“但是”是什麼。
他在識海中快速翻了一下《化神》，終於看到這一段。
“霜微帝尊竟要收藍淮為徒？這個善妒的小人本就是修真天才，若拜入霜微門下，修習無情道，日後豈非打遍天下無敵手，哪裡還有我施雲澤的立足之地？
幸而我早有準備。
那日在山門外，趁藍淮昏迷之際，我悄然將上古寶器忘塵珠祭出。此珠可篡改記憶，抹去最關鍵的一段，再植入新的因果。
果不其然。
藍淮醒來後，對霜微的存在渾然不覺，只一心認定霄淵是他的恩人、他的救贖。這些年，他對霄淵言聽計從，敬重有加，甚至因這份恩情，連帶著對蒼嵐派都忠心耿耿，被打被罵都毫無怨言。
他的天賦，他的氣運，他的一切，本該是我的踏腳石。”
藍淮的手指倏然收緊。
骨節發白。
他站在那裡，周身氣息寸寸冷了下去，冷得蘇婉都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師兄？”
藍淮沒應聲。
他拜霄淵為師，確實跟一段恩情有關係。
他閉了閉眼，讓那段被篡改的記憶，在心底緩緩浮出水面。
那年他才七歲。
淮水氾濫，藍家所在的應都城遭了災，房屋倒塌，良田被淹，百姓死的死、散的散。他父親帶著他和母親逃上山坡，身後是滔滔洪水，身前是茫茫雨幕。
應都城周圍的山都不高。若不能及時獲救，他與父母，很快就會被河水沖走，自此喪命。
在絕望之際，一道光破開了雨幕。
一個白衣仙人踏水而來。
仙人清冷貌美，白髮如瀑，眉眼如山間初雪，清寒料峭。他的衣袂不沾半分水汽，彷彿這滔天洪水不過是尋常春溪。他垂眸，看向山坡上瑟瑟發抖的一家三口。
“冷嗎？”仙人問。
藍淮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嘴唇凍得發紫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仙人便將他抱起。冷冽的槐花香從四面八方襲來，好似一抔早春將他裹挾。
仙人帶著他的父母，重新安了家。在徹底安定之前，仙人有時教他認字，有時教他吐納，有時什麼都不做，只是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，看他一筆一劃地描紅。
直到春天來了，雪化了，山花開了。
有一天早上，藍淮醒來，發現仙人不知何時離去，只在桌上留下一封信。告訴他，若想尋仙問道，便來蒼嵐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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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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