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師兄方才說我不懂事，”藍淮的眼睛直直盯著陸羽，“那我現在就懂事一回，給陸師兄提個醒——”
他頓住腳步，與陸羽不過三尺之距。
“這裡是禁地，殺人，是家常便飯。”
藍淮說這話時，臉上的笑意依舊掛著。可那雙眼睛裡卻不見半點笑意，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。
“你——”陸羽瞳孔微縮，下意識運轉靈力。
藍淮卻像是沒看見他的戒備，反而將雙手負在身後，微微傾身向前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陸師兄若再說下去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那雙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弧度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：
“我就殺了你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周遭的空氣像是驟然凝固。
陸羽僵在原地，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含笑的少年，竟生出一絲陌生之感。
這還是從前那個跟在他身後，溫聲喚他“三師兄”的小師弟麼？
藍淮卻不再看他，直起身來，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便走。
忽然，遠處傳來一聲巨響。
那聲音震得腳下的地面都顫了顫，緊接著是一陣樹木折斷的咔嚓聲，夾雜著什麼東西在林中橫衝直撞的轟鳴。
藍淮神色一凜，縱身躍起，落在身旁那棵老樹的粗壯枝幹上，屏息凝神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十丈開外，屈子澄正執笙，邊打邊往藍淮這邊撤來。
而他身後，有一個細長的蛟龍盤樹掛枝，緊緊地跟著他。
太古妖林隨機傳送，難保有人會直接傳送到妖獸身側，命好的或修為高的能及時反應，保下一條命，命不好的就是直接死。看樣子，屈子澄就是倒黴的那個。
藍淮簡單看了下蛟龍，大概是築基後期，硬碰硬沒有好處。他掂量了一下，轉頭就跑。
雖說太極鏡能擋一次攻擊，但那是謝臨淵給他的，憑什麼要為了屈子澄用。再說屈子澄是死是活關他什麼事？
藍淮當機立斷，縱身便要從樹上躍下，朝反方向遁去。
“淮兒——！”
十丈開外，屈子澄一邊吹笙一邊後退，那雙眼睛穿過混亂的空氣，穿過漫天落葉，直直地落在藍淮身上。
藍淮懶得理他，正要繼續不管不顧地遁走，衣袖卻忽然被人拽住。
他低頭一看。
陸羽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樹下，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口，抬頭看他，眉眼間是那種熟悉的、溫柔又固執的神色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陸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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