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淵的聲音落下，太古妖林的風忽然就靜了一瞬。
藍淮背對著他，肩線筆直，脊背挺直，像是從來不會彎折分毫。從前在蒼嵐派時，藍淮就是這樣，站在他身後，沉默寡言，卻比任何人都練得勤苦。
可此刻，那背影裡多了一點什麼。
霄淵說不上來。他皺了皺眉，往前走了兩步：“太古妖林深處兇險，你身上有傷，還要往哪裡去？”
藍淮沒有動。半晌，他開口，聲音有些低：“我身上的傷，拜誰所賜？”
太古妖林，天然壓制天火靈根。
霄淵擔憂他欺負了施雲澤，不惜用這種手段，硬生生將他的修為壓制到築基前期。
以前也是如此。只要藍淮與施雲澤一起出了事，他就會把錯怪在藍淮頭上。
霄淵一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跟吾出去。”
藍淮聞言，轉過身，目光平靜地看向霄淵。
霄淵的心忽然往下一沉。
“為師？”藍淮唇角微微彎了彎，卻沒有笑意，“弟子記得，已經與仙尊斷絕師徒關係了。”
那聲“仙尊”落進耳裡，像一根刺。
霄淵的眉頭皺得更緊，風從他身側穿過，撩起他玄色的衣袍。他看著藍淮那雙平靜的眼，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。
“胡說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“斷絕師徒關係，吾從未應允。”
藍淮垂下眼，唇角那抹弧度淡了下去。
“仙尊，”他說，“蕭則要打我三千個打神鞭時，你若真在意我的安危，又可曾出言制止過一句？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霄淵眉間那朵八瓣紅蓮上。
“你現在，又在裝什麼呢？”
霄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。
藍淮收回目光：“仙尊，你若想找施雲澤，就快去吧。我這裡，沒時間跟你廢話。”
霄淵的呼吸重了些許。
太古妖林壓制天火靈根，雲澤那孩子雖有寶物護身，但他終究不放心。他確實是為雲澤來的，至少他自己是這麼以為的。
可為什麼，他會循著藍淮的氣息找到這裡？
不過，到底是藍淮陰謀善妒，偷竊還元草在先。
“雲澤也在此處。”霄淵道，語氣不自覺地沉了幾分，“你既然遇見過他，就該知道，他修為不如你，又——”
“又天真單純，不諳世事。”藍淮接過話，“仙尊放心，弟子沒有傷他。他身邊跟著很多人，安全得很。”
霄淵一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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