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淮站在原地,看著他。
施雲澤的臉還是那張臉,溫和俊逸,不染塵埃。上輩子這張臉也是這樣笑著,站在他面前,說“藍師兄,得罪了”。說“藍淮,你輸了”。說——
藍淮。
你的朋友死了。
你的父母死了。
你護著的那一城凡人,也死了。
你什麼都沒護住。
藍淮的眼眶發紅。
血須彌間湧上來。他盯著施雲澤,盯了很久很久。久到鎮凡劍的劍意再次湧動,久到他周身已經被劍意割出數十道細小的傷口,久到霜微在他身後喊他的名字數次,他才反應過來。
然後,藍淮突然策劍,朝著那座主殿,朝著那柄劍,朝著施雲澤,猛地衝了過去。
劍意撕裂他的身體。
第一道劍意貫穿他的肩胛,血濺出來,灑在地上。
第二道劍意劃過他的肋下,衣帛碎裂,皮肉翻卷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。他的身前身後全是劍意,密密麻麻,像是萬千銀針同時刺入他的身體。血從他的傷口裡湧出來,順著他的衣襬往下淌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血印。
天級寶物,在天道之子的氣運下,幾乎沒有設定任何門檻就臣服於他。而其他人,卻註定沉在這片淤泥之下。
憑什麼?
鎮凡劍察覺到了他的逼近,一道劍意從直接他小腹貫穿而過。藍淮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,幾乎要跪下去。他低著頭,雙手撐在地上,血從他的嘴角淌下來,滴在地面上。
施雲澤站在殿內,低頭看著他。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。一旁的陸羽看著藍淮的模樣,五指微蜷,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。
藍淮抬起頭。他的臉上全是血,額頭、眉骨上已經有了數道傷口,嘴唇乾裂,眼眶卻亮得嚇人。
霜微指尖劍意流轉,當機立斷在藍淮四周設了護法結界,才沒讓他在瞬間被鎮凡劍吞掉。
藍淮站了起來。可是膝蓋還沒直起來就又被一道劍意擊中,他再次跪下去,這一次跪得更重,骨頭撞擊青石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但他沒有趴下,他用手撐著地,一點一點地,再一次站了起來。
“藍淮——”霜微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藍淮沒有回頭。
他站起來,往前走了一步。一步,又是一步。他的身體已經被劍意刺得千瘡百孔,血從他身上流下來,把他走過的每一步都染成深紅色。但他沒有倒下去,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施雲澤,盯著那張臉,盯著那張臉上的笑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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