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裡那一絲玩世不恭終於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“那你現在修的是什麼道？”
藍淮低下頭，看向身後的凡人。
看向那個臉憋得青紫、卻拼命衝他笑的孩子。
看向他娘滿臉的淚、他爹緊攥的拳。
看向那些他看著長大的孩子、那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輩。
“我現在修的——”
“是凡人的道。”
太一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波動。
“凡人的道？”
“對。”藍淮點頭，“凡人的道，不求長生，不求飛昇，不求超脫凡俗。”
“凡人的道，只求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然後，一字一頓。
“護我想護之人，守我想守之物，行我想行之事。”
“凡人的道，不講值不值得。”
“只講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靈網，看著那五道化神期的身影，看著那十二道元嬰期的身影。
“我願意。”
太一再次沉默了。
這一次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長到藍淮的左臂也開始炸裂，白骨從血肉中刺出，森森然觸目驚心。
他身後的哭聲越來越弱、越來越遠。那些凡人已經被靈壓逼得喘不過氣，一個個跪倒在地，臉憋得青紫，卻還拼命仰著頭，看著那道擋在他們身前的身影。
那道身影，已經快沒有人形了。
但還站著。
還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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