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裡，有慾念，有剋制，有縱容，還有一絲——
藍淮愣住。
那是屈雲岫極少流露的神情，像是看著什麼珍貴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東西。
不等藍淮看清，屈雲岫已經轉身，大步繞過屏風。
腳步聲響起，是他走向門口的方向。
屏風後，藍淮躺在軟榻上，指尖還殘留著那人腰側的溫熱。他盯著屏風上朦朧的影子，聽著屈雲岫開門時那平穩如常的聲音。
“這麼晚了，什麼事？”
唇角緩緩彎起。
他抬手，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，那裡還殘留著方才那個剋制的吻。
屈子澄往裡探了探頭：“方才門房說長兄還抱了個美人來？聽說還受了傷？”
因著這裡不過是屈家的異地宅子，再加上藍淮拜入蒼嵐派後就鮮少來屈家了，所以這裡的門房並不認識藍淮。
屈子澄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，目光越過屈雲岫的肩頭，往屋內探去。
燭光搖曳，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道人影。
屈雲岫側身，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視線：“未曾。門房看錯了。”
“看錯了？”屈子澄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溫潤如玉，“可我方才在院外，分明看見長兄抱著人進來的。那身形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收了聲。
二十三年了。屈子澄垂下眼睫，掩住眼底的情緒。
二十三年，他活在屈雲岫的陰影下。人人都說屈家大公子驚才絕豔，是舉全族之力養出來的繼承人；而他屈子澄，不過是“二公子”，是“屈雲岫的弟弟”，是那個“空有其表”的陪襯。
他不甘心。
可屈雲岫太完美了。不近美色，處事公允，修為高深。他像一座山，橫在屈子澄面前，讓他無論如何都越不過去。
屈子澄找了十幾年，都沒找到這座山的裂縫。
直到今日。
門房來報時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大公子抱著一個美人回來？那個不近女色、不近男色、清心寡慾得像塊石頭的屈雲岫？
屈子澄的心跳快了一瞬，立刻趕了過來。
如果屈雲岫真的有了軟肋，如果那個美人真的能成為他的弱點。
那麼，他等了二十三年的機會，或許就到了。
“長兄。”屈子澄抬起頭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，“你我兄弟，有什麼不能說的？若是長兄有了心儀之人，這是好事，何必瞞著我？”
屈雲岫看著他，片刻後，淡淡道：“你多心了。回去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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