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蛟臺上，風從海面吹來，裹著鹹腥的水汽，將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一點一點地衝散。
雲霽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目光在藍淮臉上停了一瞬。
藍淮最先回過神來，“多謝。”
雲霽微微頷首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轉過身，朝觀瀾臺高處走去。
趙衡看見他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雲大公子，你說句話吧。這裡畢竟是雲家的地方，我們一群人圍著學狗爬，也太……”
施雲澤現下傷得不輕，自然暫時不能學狗叫。那出洋相的就是他們。
可是…誰想做那種事啊！
另一邊，雲霽走了三步，聞言停下。
“契書是你們與藍公子籤的，我沒有做主的權力。況且，”他淡淡掃向眾人，“雲某記得，契書上寫的是，不執行就修為永固。”
想起來這一茬，趙衡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。
“雲……雲大公子……”他的聲音發飄，嘴唇哆嗦著，“可是，這……這不合適吧？這裡這麼多人，就算要爬，也要等到沒人的時候……”
謝臨淵從藍淮身上收回目光，立刻插話，恣意笑道：“人多才好。畢竟，你們籤的時候，人也很多。”
觀瀾臺上安靜了足足五息。
然後，趙衡的膝蓋像是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石板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吐出來，再深吸一口氣，再吐出來。
“你吸夠了沒有？”旁邊的沈映寒壓低聲音，帶著哭腔，“早死早超生。”
“你說的輕巧！”趙衡的聲音也在發抖，“你怎麼不先來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沈映寒的眼淚又掉下來了，“我開不了口。”
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同門，此刻一個個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。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幾步，退到人群后面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。
可契書是簽了血的。萬法為憑，躲到哪裡都沒有用。
沈映寒閉上了眼睛。
觀瀾臺上，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有人小聲啜泣，有人咬著牙一聲不吭，有人臉色鐵青像是要殺人，還有人已經面如死灰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，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趙衡雙手撐在石板上，膝蓋跪地，做出一個標準的狗爬姿勢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，像是隨時都會炸開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怎麼都擠不出來。
“我是……”
“我是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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