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你每次推開我，小爺就想，下次不找你了。可每次看到你，腳就不聽使喚，自己就走過來了。”
藍淮睜開眼，偏頭看向他。
“所以你那時候給我送人頭，還送武器，其實是……”
謝臨淵傻笑起來，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月牙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、毫不掩飾的坦蕩和熱烈。
“其實是喜歡你啊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彷彿這是天底下最簡單不過的事情。
藍淮沉默了半晌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哪有人喜歡別人，是送這些東西的。”
“那怎麼了？”謝臨淵眨了眨眼，理直氣壯地撐起身子，“那時候小爺又不懂這些。龍族那群老東西只教我怎麼打架怎麼搶地盤，又沒人教過我怎麼喜歡一個人。”
少年的語氣漸漸低下來，目光落在藍淮的眉眼間，認真得像在描摹一幅珍愛的畫卷：“小爺只知道，看到好東西就想給你。那些人頭換來的賞金，那把劍，還有後來所有的……小爺覺得配得上你的，都想捧到你面前。”
藍淮沒有說話。
謝臨淵重新躺下來，把臉埋進藍淮的頸窩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：“以前不知道，喜歡一個人是要慢慢學的。不能光靠搶和給，還要懂他在想什麼，要陪在他身邊，要在他冷的時候給他暖著，在他難過的時候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許久道：“在他難過的時候，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。
謝臨淵抬起頭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驚人，瞳仁裡倒映著藍淮清冷的輪廓。少年的表情褪去了所有的嬉笑和張揚，變得認真而柔軟。
“所以藍淮，”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藍淮的指尖，“小爺會學的。怎麼對你好，怎麼讓你開心，怎麼讓你不那麼冷——小爺一樣一樣學，學得很慢你別嫌我笨，但小爺不會停的。”
藍淮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：“誰嫌你笨？”
謝臨淵一愣，隨即瞪大了桃花眼：“藍淮！你你你你的意思是小爺不笨？”
藍淮面無表情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笨不笨都不影響我不嫌棄你。”
“……”謝臨淵的表情僵住，然後重新把臉塞進藍淮的頸窩裡，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，悶聲悶氣地嘟囔，“藍小淮你嘴真硬。比小爺的龍鱗還硬。”
藍淮沒應，但他的手慢慢抬起來，落在了少年的後腦上。
指尖穿過高束馬尾散落下來的碎髮，輕輕地，慢慢地，撫了撫。
謝臨淵渾身一僵，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，像被順了毛的小狗，乖乖地趴在他懷裡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驚走了這難得的溫柔。
“藍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，”少年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能不能多摸摸小爺的頭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小爺會很乖的。”
藍淮的手指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緩緩地撫過他的髮絲：“看你表現。”
謝臨淵的嘴角翹起來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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