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子澄的哭聲斷斷續續、情真意切。
屈雲岫則一動不動，看了屈子澄很久。
海水從兩人之間無聲流過，帶起幾縷浮游的微光。
在這昏暗中，屈子澄注意到屈雲岫眸裡閃過一絲幽暗。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從小到大，屈雲岫看他的眼神都很溫和。好像無論他闖了什麼禍，屈雲岫都會溫和地看著他，不罵也不罰，只是輕輕嘆一口氣，然後替他把爛攤子收拾乾淨。
他一度以為那是寵愛。
現在他才恍惚明白，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容忍。
而此刻，那層容忍都不見了。
就好像一隻羽翼潔白的仙鶴剝去了皮囊，露出了一條渾身翠綠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屈子澄整個魂被那點涼意釘穿了全身。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傳來打鬥的聲音。
水底的暗流被攪成亂麻，巖壁上的海草齊齊伏倒。兩道身影從渾濁的海水中撕扯出來。藍淮的靈力砸在雲昭肩頭，雲昭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，脊背撞上巖柱，震落一片碎石。
看見來人，屈雲岫毒蛇一般的目光忽而退去，接著護體靈光，喚了一聲：“淮兒！”
藍淮側過頭 隔著渾濁的海水，看見了屈雲岫。他沒有猶豫，腳下一轉，整個人朝巖洞的方向掠來。
海水在他身後劈開一道白痕。雲昭在他身後發出一個短促的笑聲，道：“別跑啊。”
藍淮衝進巖洞，回手甩出一道靈力。
靈光炸開，在洞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，將海水和雲昭一同擋在外面。
藍淮轉過身，呼吸還沒喘勻：“雲岫哥，你怎麼也下來了？傷到沒有？”
屈雲岫沒有答話，眼尾紅紅的，從眼角斜斜地漫出去，像有人他眼尾捺了一筆。他頗有些痛苦地靠近藍淮，將人抱在懷裡。
屈雲岫比他高。這個擁抱的姿勢讓藍淮不得不微微抬起頭，呼吸透過被海水浸溼的衣料，斷斷續續地滲進去。
感受到他的痛苦，藍淮放柔了語氣，安撫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屈雲岫把臉埋進藍淮的頸窩裡，聲音竟染上了顫音。
“有鬼。”
藍淮一怔，“什麼？”
他抬眸往屈雲岫身後看去，看見巖洞角落裡，一團半透明的靈光浮浮沉沉。
藍淮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，指節捏得發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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