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麟發出一聲低吼，喉間的光球終於脫膛而出。
那一瞬間，天地變色。
漆黑的神力從墨麟口中噴出，粗逾十丈，所過之處，海水直接蒸發！
光柱砸入深海。
海底先是一亮，然以光柱落點為中心，方圓二十里的海床在一瞬間被擊穿，地殼碎裂，滾燙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，與海水相遇的瞬間產生了劇烈的汽化反應，蒸汽裹挾著碎石沖天而起，形成了一根連線海天之間的灰色巨柱。
施雲澤心裡是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就在這時，海面邊緣，一隻手猛地扣住了礁石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，皮膚泡得發白，指甲縫裡嵌滿了泥沙和碎藻。來者死死扣住石縫，青筋暴起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把自己從深淵裡拖出來。
謝臨淵從海水中爬上來的時候，渾身溼透，長髮散亂地貼在臉上，衣袍上全是豁口，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痕。他趴在礁石上劇烈地咳嗽，嘔出好幾口鹹澀的海水。
“謝師弟！”認識謝臨淵的人大聲道，“你怎麼在海底？你和屈公子是去底下找藍淮了嗎？”
幾個修士連忙御劍飛來，七手八腳地將他從礁石上架起，帶回船上。有人遞上乾爽的外袍，有人端來熱茶。
“謝公子，你沒事吧？藍淮呢？你找到藍淮了嗎？”
謝臨淵沒有接外袍，也沒有接熱茶。他推開那些圍上來的人，踉蹌著走到船舷邊，目光死死盯著施雲澤。
“住手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踏馬讓它住手！”
船上的聲音一瞬間靜了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，臉上帶著困惑。
“謝師弟？”灰袍修士遲疑地開口，“你在說什麼？墨麟是在救人啊。”
“救人？”謝臨淵猛地轉過頭來，那雙桃花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，“你們看看那頭畜生在做什麼！如果它真的在救人，為什麼不直接把藍淮銜上來？為什麼要醞釀殺招？”
他指向海面，聲音在風中發顫：“踏馬的施雲澤你個傻逼！你當所有人都瞎嗎？”
謝臨淵的聲音在海面上炸開。他甩開扶著他的修士，踉蹌著朝施雲澤的方向走了兩步，破爛的衣袍在風中翻飛，露出胸口和腰腹上大片青紫的淤傷。
“你那個狗屁神獸剛才那一擊是什麼？你告訴我那是什麼？”他的眼眶發紅，“救人需要轟穿海床？救人需要把方圓二十里的海底打成岩漿？你踏馬救人是這麼救的？”
施雲澤站在船頭，微微偏頭看著謝臨淵，面上那抹純良無害的笑容終於淡了一些。
“謝師弟，你在說什麼？”施雲澤的聲音溫和，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擔憂，“你是不是在海底受了什麼刺激？我知道你和藍淮交好，見他遇險你心急如焚，這份心情我能理解。但你不能因為著急就——”
“我急你大爺！”謝臨淵打斷他，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，“你別在這給我演！你剛才趴在那畜生耳邊說的是什麼？你以為沒人聽見？你踏馬讓它找藍淮，然後殺了他！我是龍族，我聽力是你們十倍！我聽得清清楚楚！”
船上一陣騷動。
幾個修士面面相覷，有人皺起了眉，但更多的人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。高瘦修士甚至嗤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“謝師弟，你這話就過分了。”灰袍修士嘆了口氣，捋著鬍鬚道，“施師弟專程趕來救人，你不感激也就罷了，怎麼還能血口噴人呢？你說施師弟讓墨麟殺人，你有什麼證據？”
“證據？”謝臨淵指著海面上那道還在冒著蒸汽的巨大裂縫，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，“那頭畜生剛才那一擊，把海底都打穿了！這就是證據！你們看看那個坑，看看那個岩漿！那是一個救人的人該乾的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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