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滄溟低頭看著藍淮，眼睛裡滿是熱切。
藍淮冷笑一聲，剛要說話，忽而又聽到外面一陣敲門聲。
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向房門。
“淮兒。”屈雲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清冷溫柔如春日裡拂過竹林的風，“睡了嗎？”
藍淮還沒開口，應滄溟的臉色浮現出一種極其鮮明的警惕與不爽：“誰來了？”
藍淮看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別出聲。”
他倒不擔心應滄溟，他主要憂慮屈雲岫，雲岫哥這幾日心情本就不好，若是看到應滄溟死灰復燃，怕是會委屈。
應滄溟整個人弓起， 露出一顆虎牙。
“淮兒？”屈雲岫又喚了一聲，“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藍淮站起身，視線落在一側的衣櫃上。那衣櫃以千年靈木打造，高大而厚重，足夠塞進一個成年人。
藍淮走過去拉開櫃門，回頭，看向應滄溟。
應滄溟讀懂了他的眼神，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用氣聲道：“你讓我鑽衣櫃？”
“要麼鑽，要麼滾。”藍淮冷冷道。
應滄溟那張俊臉上風雲變幻。他看著藍淮，又看了看那扇衣櫃門，最後又看向房門的方向，整個人從一頭蓄勢待發的狼變成了一隻被人搶了肉骨頭的狗。
藍淮抬手指了指櫃子。
應滄溟深吸一口氣，咬著後槽牙，以一種慷慨就義般的姿態邁進了衣櫃。
他個子高，不得不縮著肩膀彎腰，整個人窩在狹小的空間裡，兩條長腿委屈地蜷著。
在他完全縮排去的最後一刻，他抬眼看向藍淮，眼睛裡寫滿了一個問題：我為什麼要躲？
藍淮沒有給他發問的時間，伸手將他往裡面塞了塞，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櫃門。
“淮兒？”屈雲岫的聲音第三次響起。
藍淮快步走到門前，解開禁制，拉開房門。
屈雲岫站在門外，一身白色長袍，手裡端著一個木製托盤，上面擱著一碟糕點和兩隻茶杯，糕點的甜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槐花氣息飄進門來，讓人無端覺得安寧。
藍淮拉開房門。
“雲岫哥，這麼晚還過來？”
屈雲岫看見藍淮，唇角微揚：“睡不著，去客棧廚房借了些材料，做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他的目光越過藍淮的肩頭，落在玄關地面上。
那裡橫著一雙黑色的靴子。
靴底沾著泥和乾涸的暗色痕跡，靴口朝外翻著一截，一隻歪倒在地，另一隻底朝天翻著，像是在倉促中被蹬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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