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橋之上，雨還在下。
屈雲岫跪在橋板上，懷中空空，照影琴的琴絃還在兀自震顫，他的指尖卻已經僵在弦上。
太一的聲音從橋頭傳來，“紀無咎把他拉進幻境了。”
屈雲岫的指尖從琴絃上慢慢收回來，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進掌心，握成一個拳。
藍淮被人從他懷裡搶走了。
屈雲岫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臂彎。那裡還殘留著藍淮身體的溫度，正在被雨水一點一點衝散。他的手指慢慢攥緊，指甲陷進掌心的琴繭裡，掐出血來。
——藍淮被人從他懷裡搶走了。
這句話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滾，每滾一遍，他的拳就攥得更緊一分。
屈雲岫緩緩抬頭，雨水順著他的鼻樑淌進眼角，刺得視線發紅。
他自幼修習的君子六藝、恪守的克己復禮，在這一刻像被雨水泡爛的宣紙，一層一層地剝落。
琴絃的震顫早已停止，但他耳中卻嗡嗡作響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了。
失去藍淮的痛楚，連著數年來的心結，一併在此時爆發。
明明是他拿命換來的婚約。
鳳冠霞帔穿在了別人身上。
明明最愛淮兒的是他。
淮兒身邊的男人，一個，又一個。
為什麼。
最愛淮兒的，明明是他。
他才是竹馬。他才是哥哥。他才是看著淮兒長大的人。
那些男人，哪一個能比得上他對淮兒的情意？
他們見過淮兒幾面。他們陪過淮兒幾年。
他們付出了什麼？
沒有。
一個都沒有。
他們是後來的。是搶來的。是偷來的。
哪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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