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想到，那個飽受他不公待遇的弟子竟會在脫離師門後，突破這麼快。
他太清楚元嬰意味著什麼。
他睜開，又看向藍淮。
從藍淮還是幼子時起，他就看著這雙眼睛。倔，硬，不肯低頭，捱了打跪在祖師殿前，脊背都是直的。
可他從沒見過藍淮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那目光從他身上掠過，毫無波瀾。
“藍淮。”霄淵開了口。
聲音比他以為的更啞。
藍淮沒有應他，戮神劍抵在施雲澤喉結上，劍尖壓進皮膚，一顆血珠順著劍鋒滾下來，落在施雲澤領口的白色繃帶上，洇開一小團紅。
“藍淮！”霄淵往前邁了一步。
他最得意的徒弟施雲澤，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擔架上，喉嚨被劍尖頂著。而他曾經的徒弟，正握著那把讓整座玄衍城都在發抖的劍，站在他對面。
元嬰的靈光還沒散盡。藍淮周身纏繞的靈氣霧絲在空氣中緩慢流動。
“把劍放下。”霄淵沉聲道。
藍淮轉過頭來。
他看霄淵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到霄淵的後脊躥起一股涼意。
“仙尊。”藍淮開了口。
醫修們大氣不敢出。
“你再攔，”藍淮如劍尖劃過冰面，“我連你一起殺。”
話音一落，戮神劍又往前遞了一分。
施雲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聲響。他的喉嚨早被掐傷，發不出慘叫，只有氣管裡擠出的嘶嘶聲。
“他是你師弟。”霄淵的聲音裡帶上了靈力，試圖壓下那股幾乎要淹沒整條街的殺氣。
藍淮笑了一下。
霄淵把剩下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“師弟？”藍淮道，“仙尊記性怕是不太好。”
戮神劍又往前遞了一分，施雲澤喉結上的皮膚被劍尖壓出一個凹陷。施雲澤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我現在，是霜微帝尊的弟子。”
“我沒有師弟。”
霄淵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極其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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