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對江嶼招了招。
江嶼一愣。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那慌亂就被憤怒蓋了過去。他梗著脖子站在原地，腳下像是生了根，一動不動。
應滄溟站在他身後，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叫你過去。”應滄溟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不——”
江嶼話音未落，應滄溟抬起腳，一腳踹在他後腰上。毫無防備的江嶼踉踉蹌蹌地往前撲出去四五步，膝蓋一彎，撲通一聲跪在了藍淮面前。
“你！！”江嶼猛地扭過頭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應滄溟已經收回了腳，恢復了方才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。
江嶼跪在地上，掙扎著想站起來，膝蓋剛離地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。那笑聲很好聽，江嶼的動作僵住了，他緩緩抬起頭，正對上藍淮垂下來的視線。
藍淮的容貌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美得幾乎是帶了攻擊性的。
江嶼在不知不覺中，耳根唰地紅了。
“我警告你！”江嶼忽然大聲吼出來，“你休想再對我動手動腳！我告訴你，我江嶼死也不當你的男寵！死也不當！”
藍淮看著他，沒有打斷，也沒有接話，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江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，嗓門卻更高了：“你看什麼看！我江嶼不是好欺負的！你、你雖然是長得還算可以，但我——”
他說到後面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。
藍淮忽然伸手，扯住了公堂側窗上掛著的粗布簾子。那簾子掛得有些年頭了，布料洗得發白，邊緣磨出了毛邊。他手腕一抖，簾子嘩啦一聲從橫杆上扯了下來。
公堂裡暗了一角。
簾子外面的陳世安正寫到信的後半段，筆尖一頓，抬頭看過來。
在簾子落下的一瞬間，所有人的視線都僵硬了一下。
而飄落的簾子後，光線昏暗而逼仄。
江嶼跪坐在地上，布料隔絕了外面的嘈雜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。藍淮離他太近了，近到他可以聞到對方衣襟上清冽的氣息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藍淮的聲音很輕，“我長得還算可以？”
江嶼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。
“我不是——我那是——你聽錯了——唔！”
藍淮眯起眼睛：“別當神族的狗了，當我的吧。”
江嶼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藍淮沒給他反應的機會，低下頭，親上了他的嘴唇。
那一下很輕很快，觸感卻鮮明得讓江嶼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劇烈地收縮，嘴唇上殘留的溫度像是一簇火苗，從唇角一路燒到耳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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