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淮站在門檻外，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站在原處，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。
那目光結了厚厚一層冰，什麼都照不進去。
霄淵頂著這目光，託著凝魂珠的手微微發顫。
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把幾片枯葉從枝頭卷下來，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藍淮看了他許久，終於開口。
“仙尊特意來送凝魂珠，我替我的道侶謝過。但你說的話，我不必聽。”
霄淵的臉色在一瞬間白得幾乎透明。
他垂下眸，沉默了許久，道：“你曾說，還元草一事，讓吾去查，吾去查了。”
藍淮沒有接話。
“吾這幾日，翻遍了萬劍峰的檔案，查了三年之內所有進出藥庫的記錄。”霄淵的語速很慢，“還元草確實是施雲澤動的手腳。他買通了值守的弟子，偽造了記錄，把失竊的時間改到了你最後接觸那株草的那一日。吾還查到了另一些事——這些年他瞞著吾做的事，不止這一件。”
藍淮冷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霄淵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緊，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吾查完之後，前日在宗門大會上，在餘下的弟子面前，公開了此事。宣佈將他逐出蒼嵐派，廢去他一切名譽。吾當著所有長老弟子的面，承認了一件事。”
他頓住了。
藍淮終於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霄淵的聲音沉啞：“吾承認，是吾冤枉了你。”
風又吹過，樹的葉片沙沙作響。藍淮站在樹的影子裡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
“仙尊，你可曾想過一件事？”
霄淵抬眼看他。
“當年你若肯花一天，不，半天的時間去查一查，我本不必受那些罪。”藍淮道。
霄淵的身體微微一晃。
“你現在來告訴我，你查清楚了，你公開認錯了，你把他逐出師門了。”藍淮看著他，“可那又如何？身體上的傷可以恢復，但心裡的傷永遠抹不平。”
藍淮直視著他。
“你方才說，想讓我陪你一會兒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我為什麼一定要陪你？就因為你查清了還元草的真相，因為你公開認了錯，因為你送來了一顆凝魂珠？”
他微微偏頭，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映著月光。
“仙尊，你活了這麼多年了，應該明白一個道理——有些事，不是做了就能被原諒的。”
霄淵站在那裡，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蒼白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碎裂，又被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強行撐住。
“吾不奢求你的原諒。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吾只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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