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神官路過他身旁時，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曾。
藍淮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那雙手如今完好無損，修長白皙，靈力充盈。可他知道這雙手曾以什麼樣的姿態觸過不周山的山岩，知道那些石頭磨進血肉裡時是什麼滋味。
屈雲岫站在他身側，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塊石碑，沒有打擾他。
石碑上的字在暮色中泛著沉沉的光，藍淮的目光從碑面移開，落在不遠處聚集的人群中。
忽然，人群騷動起來。
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從山腳棧道方向快步走來，衣袍下襬沾滿塵土，面色凝重。他穿過人群，徑直走向幾位元嬰後期的老修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那幾位老修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，其中一個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你確定？”那老修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藍淮的耳力夠好，隔著數十步的距離，依然捕捉到了那幾個字，“通道封閉？徹底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青袍修士的嘴唇在發白，“方才神界下來的信使親口說的。這次試煉之後，不周山天門徹底關閉，從此人界與神界再無通路。”
此言一齣，那幾位老修的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訊息像風一樣從人群中央往外擴散。先是那幾個老修周圍的小圈子，然後是外圍的散修，再然後，整片山腳的氣氛越來越急、越來越密。
“什麼？！最後的機會？”
“那我若是這次進不去，這輩子都沒機會了？”
“五年一次，我等了這麼年了...這、這怎麼突然就封了？”
“神界那幫傢伙到底什麼意思？說封就封？”
議論聲越來越高，有人攥緊了劍柄，有人攥緊了自己的儲物袋，更多的人臉上那層觀望的從容徹底碎了，被一種焦灼取代。
那幾位元嬰後期的老修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人嘆了口氣，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周圍大半的嘈雜：“諸位，安靜。”
嘈雜聲漸漸低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老修身上。
他負手而立，鬢髮斑白，一雙鷹目掃過眾人，沉聲道：“訊息屬實。老夫方才接到了天機閣的傳訊，與這位道友所說一致。此次試煉，乃是人界通往神界的最後一次機會。試煉之後，不周山天門將永久封閉，屆時莫說凡修，便是仙人下凡，也再無法由此通行。”
話音一落，山腳徹底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安靜被更尖銳的東西撕碎了。
“最後一次”這三個字，像是一把火，把所有人心底那層剋制和觀望都燒成了灰。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修士們，目光不再僅僅是對手的打量，而是赤裸裸的敵意。
“最後一次機會...那豈不是說，這次試煉裡，所有人都是死敵？”
“神界通道一關，人界修士就再無飛昇之路。天材地寶拿不到，機緣造化摸不著，咱們這輩子的修行全看這一次了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這次誰能擋住誰？”
一個年輕些的修士忍不住開口：“那位傳話的道友，神界為什麼突然要封通道？總得有個說法吧？”
青袍修士搖了搖頭：“據說是因為有凡修得罪了神族。”
藍淮和屈雲岫對視一眼。
“神界這是要把人界徹底堵死啊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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