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族用飛昇當幌子，讓凡人相信‘只要修煉就能出頭’。於是凡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修煉上，沒精力想‘上面那些東西到底公不公平’，更沒精力想‘我能不能反過來’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一切，就如同把一個胡蘿蔔用一根杆子拴在一頭驢身上。飛昇，就是一個讓凡人跑一輩子的胡蘿蔔。”
“神族住在天上，腳不沾泥，衣不染塵。他們享受著凡人的信仰和香火，然後把凡人當莊稼種。他們說凡人愚昧、短視、卑賤，可他們吃的每一口飯、用的每一塊靈石、享的每一分供奉，全都是這些‘卑賤’的人跪著供出來的。”
藍淮的鳳眸在夜明珠的光中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。
“至於神族為何能高高在上——”
藍淮閉上眼睛。
“因為他們是規則的制定者。”
“而他們之所以能一直高高在上。”
“是因為，凡人是跪著的。”
“跪著的人，永遠看不見頭頂的天。”
“只有等凡人的膝蓋不彎了——”
“神族才有可能會倒。”
藍淮的聲音落下，久久無聲。
就在此時，屈雲岫的傳音玉簡在藍淮掌中再次亮起。
“淮兒...你來了嗎？出事了。”
藍淮的指尖猛地收緊。
屈雲岫繼續道：“方才我們深入石窟最底層，發現了一處地脈交匯處。那裡盤著一條龍。不是我們常見的蛟蟒，是真龍。通體青白，鱗片殘破，被鎖鏈穿透龍骨，懸在半空中。”
他頓了頓，呼吸有些急促：“有個老人說，這好像是...溯光君當年的神獸，自溯光君隕落後便被鎖在此處。”
“神族一直在抽它的生機，維繫著整座‘人牆’的生命。”
“它應該，快死了。”
玉簡那頭傳來一陣渾濁的水聲，像是屈雲岫在移動，衣料摩擦著溼滑的巖壁。
藍淮眉頭一皺。
溯光君。
又是溯光君。
從他進入神界以來，就一直聽到“溯光君”的名諱。
他之前一直認為施雲澤就是溯光君。
但為什麼施雲澤滅世，花神卻說溯光君是護世而死？
為什麼流淌著青國先祖血脈的應滄溟會在施雲澤不在的時候，血脈甦醒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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