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從來沒有提過。”藍淮繼續說，“一次都沒有。你跟屈雲岫吵架，跟應滄溟陰陽怪氣，跟雲霽和雲昭見面的時候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——但你從來沒有讓我離開他們。為什麼？”
謝臨淵的喉結猛烈地滾動了一下，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來，又鬆開。
“因為......”他的聲音又低又啞，“我不敢。”
藍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我怕我讓你跟他們斷了，你就會覺得我太自私，覺得我管得太多，覺得我跟那些你想擺脫的人沒什麼區別。”謝臨淵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我怕你覺得我煩，覺得我不可理喻，覺得我不配喜歡你。我怕我說出來的那一刻，你就會覺得我不懂事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眼來，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水光，但這一次他沒有讓它掉下來，只是死死地看著藍淮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攥在眼眶裡。
“而且，我更怕另一件事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幾乎要被石窟裡的風聲吞沒。
“我怕我說了，你還是會跟他們來往。那到時候我該怎麼辦？難道就要讓我自己親自承認，我在你心裡都沒有那些人不重要麼？”
藍淮心裡一緊。
“所以我忍著。我裝作不在意，我跟你鬥嘴，我跟他們陰陽怪氣，我表現得好像我根本不在乎，表現得好像那些人、那些事都不算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了：“可我在乎啊。我每天閉上眼睛之前想的都是——你今天又跟誰說了話？你對誰笑了？你有沒有在哪個我不知道的時候，對別人也露出那種只有我才見過的表情？”
他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下來：“我不是不想讓他們走。我是怕——他們走了之後，你也會走。”
“我怕在你心裡，那些人，都比我重要。”
藍淮站在他面前，看著謝臨淵那雙蓄滿淚水的桃花眼，看著那副“我已經盡力在忍了但我真的忍不住了”的模樣，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謝臨淵。”他叫他的名字。
謝臨淵吸了一下鼻子：“...嗯。”
藍淮站在他面前，月光從石窟頂部的裂隙裡漏下來，落在兩個人之間，像一道極細極淡的分界線。
“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謝臨淵抬起那雙紅透了的桃花眼，看著他。
藍淮問：“你愛我嗎？”
謝臨淵愣了一下：“...你應該不是已經知道了嗎？”
“我想再聽你親口說一次。”藍淮說，“這一次，沒有委屈，沒有眼淚，沒有害怕。你告訴我，你愛我嗎？”
謝臨淵盯著他看了兩息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沙啞卻篤定：“愛。我之前，不理解為什麼我爹會這麼在乎我娘，我理解不了喜歡是什麼樣子的。但看見你的時候，我就懂了。”
藍淮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說：“既然你愛我，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謝臨淵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我其實……一直不太明白，為什麼你們都會喜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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