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初步的勘查結果和屍檢初步結論出來了。
“報告！四名死者均系槍擊致死。其中三名（張龍、外號‘猴子’、‘老蔫’）均為頭部或胸部中彈，一槍斃命。另一名（外號‘大熊’）胸部中彈，失血性休克死亡。”
“初步判斷，兇手使用了制式手槍，可能是54式或者類似型號，射擊距離很近，槍法很準。”
“另外，在門口和窗外發現一些凌亂的足跡，但比較模糊，需要進一步分析。”
“現場發現若干枚彈殼，已提取。”
“報告！在張龍身上發現少量現金被翻動的痕跡，但貴重物品如手錶、金鍊子未丟失。”
“在其攤位內找到一個被撬開的破櫃子，裡面有些賬本和雜物，是否有物品遺失待查。”
“另外，在屋內角落發現一個不屬於死者的黑色毛線纖維，已提取。”
“報告！詢問附近攤主，有人反映下午三點多到四點之間，聽到幾聲類似鞭炮但更沉悶的響聲，但沒太在意。”
“有人看到有幾個生面孔在市場裡轉悠，但沒看清具體長相。”
“還有攤主說，好像看到兩輛灰色的麵包車在市場附近短暫停留，車牌沒看清。”
一條條資訊彙總上來，勾勒出案件的大致輪廓，但也讓偵查方向如同迷霧。
兇手顯然有備而來，行動專業，撤退迅速，留下的線索極少。
開發區分局局長臉色極其難看，對著市局來的支隊長和聞訊趕來的開發區管委會領導，沉痛而堅決地表示：“請市局領導放心，請管委會領導放心！”
“開發區公安分局一定全力以赴，在市局的統一指揮下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力爭儘快破獲此案！”
“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，給開發區人民一個交代，維護社會穩定！”
話雖如此，但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。
一次性死亡四人的持槍殺人案，在九十年代初的濱城，絕對是驚天大案。
破案壓力如山，而兇手卻似乎隱匿在黑暗之中，無跡可尋。
風暴，已經隨著正月十六下午的那幾聲槍響，在濱城開發區驟然掀起。
而這場風暴的中心，此刻正坐在一輛駛向復縣的破舊麵包車裡，閉目養神，彷彿一切與他無關。
麵包車在愈發深沉的暮色中，終於駛入了復縣縣城。
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建築物，與剛剛經歷的血腥和緊張恍如隔世。
車子沒有開向繁華的城區，而是繞了幾條小路，最後停在了城西一片待拆遷的破舊廠房區附近。
這裡人煙稀少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無力地照亮著坑窪的路面。
車子熄火，引擎的餘溫在寒風中迅速消散。
車內一片寂靜，只有三人粗重未平的呼吸聲。
王野緩緩睜開眼，眼中的疲憊被一種深沉的冷靜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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