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喧囂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中緩緩流逝。
王野三人又喝了幾瓶啤酒,果盤和小吃也消耗了大半。
他們聽到了更多真假難辨的訊息:哪個老闆又包了哪個小歌星,哪條街的生意被誰罩著,最近又有什麼新開的“場子”很火,但似乎背景很硬,沒人敢去惹事……
這些訊息魚龍混雜,有吹牛的,有抱怨的,有炫耀的,也有真正涉及利益糾葛的。
王野像一塊海綿,安靜地吸收、過濾、分析著。
他需要從這些碎片中,拼湊出哈爾濱地下世界的大致圖景,瞭解這裡的勢力分佈,可能的危險,以及……或許存在的機會。
“野哥,那邊……”
黑子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王野,朝舞池旁邊的一個卡座努了努嘴。
王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只見那個卡座裡坐著四五個人,男女都有,看起來玩得正嗨。
其中被圍在中間的一個男人,三十多歲年紀,梳著大背頭,穿著花襯衫,外面套了件皮夾克,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的金鍊子,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,大聲說笑著,手裡端著一杯洋酒,姿態囂張。
他身邊坐著的幾個人,也多是流裡流氣的打扮,對著舞池裡的女人們指指點點,言語輕佻。
吸引黑子注意的,是其中一個留著長髮、臉頰有道疤的男人。
那人很安靜,不怎麼說話,只是默默地喝酒,但目光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尤其是在王野他們這個方向停留了片刻。
雖然酒吧燈光昏暗,但王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審視和警惕。
那不是普通混混的眼神。
那是經歷過事情、手上沾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“疤臉”旁邊的另一個光頭大漢,體格魁梧,胳膊上肌肉賁張,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力量,此刻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面,似乎在等著什麼。
“這幾個人,不像一般的混混。”
王野低聲說,收回了目光。
“尤其是那個疤臉和光頭,是狠角色。”
“那個梳背頭的,像是個有點錢的混混頭子,或者是個撈偏門的老闆。”
剛子也注意到了,壓低聲音:“野哥,他們好像在等人,還是有什麼事?”
“不清楚,別多看,免得惹麻煩。”
王野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神色平靜。
“記住咱們是來喝酒聽訊息的,不是來惹事的。”
“喝完這幾瓶,我們就走。”
就在這時,酒吧的門又被推開,一股冷風灌入。
幾個人走了進來,為首的赫然是之前在茶館低聲談論“老毛子那邊好貨”的那幾個穿著打扮挺“社會”的人中的一個,一個留著山羊鬍、眼神精明的瘦高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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