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岸的賣家,我倒是認識幾個,可人家信不信你,願不願意跟你做,那是兩碼事。”
“再說,就算貨進來了,路上關卡怎麼過?”
“到了這邊,你那些南邊的朋友,靠不靠得住?”
“別到時候貨砸在手裡,你拍拍屁股走人,我韓三在漠河可就坐蠟了。”
“三哥的顧慮,我明白。”
王野不疾不徐,“對岸的賣家,信不信我,那得看三哥您怎麼引薦,也得看我拿不拿得出真金白銀的誠意。”
“第一批貨,我可以先付定金,哪怕少點,但誠意要足。”
“至於路上的關卡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:“三哥您在漠河這麼多年,路子肯定比我野路子寬。”
“該怎麼打點,該走哪條道,您說了算。”
“打點的花費,從我的那份裡出,絕不會讓三哥您墊一分錢。”
“至於南邊的朋友……”
王野露出一絲自信的笑:“不瞞三哥,我既然敢來,手裡就有幾張能打的牌。”
“貨只要過了江,到了指定地方,錢,立刻就能到賬,一分不會少。”
“退一萬步講,就算真出了岔子,貨砸了,該給三哥您的那份,我王野就是砸鍋賣鐵,也一定補上。”
“道上混,講的就是個信義。”
“沒了信義,我王野以後也不用在東北這片混了。”
這番話,軟中帶硬,既有利益誘惑,又擺出了承擔風險的態度,更重要的是,強調了“信義”,這是道上人最看重的。
王野賭的就是韓三雖然謹慎多疑,但在足夠大的利益和看似穩妥的承諾面前,會願意冒一定的風險。
韓三沉默了,一口接一口地抽菸,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。
屋子裡其他人也都屏息凝神,看著韓三,等他做決定。
這筆突如其來的“大買賣”,似乎讓這個小小的、煙霧繚繞的房間,氣氛變得有些不同了。
良久,韓三將菸頭狠狠摁滅在滿是菸蒂的搪瓷缸子裡,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炬,看向王野:“王老弟,你話說得漂亮。”
“可我韓三在道上混了半輩子,明白一個道理:天上不會掉餡餅,掉的,多半是鐵餅。”
“你給的價碼越高,說明你要辦的事,風險就越大。”
他身體前傾,幾乎湊到王野面前,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道:“你老實告訴我,你到底是誰?”
“來漠河,到底想幹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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