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死後，朝臣請我即位。
我手裡有皇太女詔書，也有玉璽。只要我點頭，這個皇位就是我的。
可我沒有接。我把玉璽放回御案，召來宗室和百官，當眾宣佈：
“父皇立我為皇太女，是為了讓皇權不落入柳家手中！如今柳氏滿門抄斬，皇兄也被廢去兵權，朝局不必再靠我一個人撐著。
我可以做皇帝，但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，繼續困在這座吃人的宮城裡。”
我做主，從旁支宗室中擇了一位年幼、無母族勢力的皇子繼位。
遺詔傳遍天下，朝堂上無人敢反對。
新帝登基後，我以皇太女身份臨朝監國了三個月。
在這三個月裡，我整頓內庫，撤掉冷宮，放出所有無罪的宮人。
那些曾經截留賞賜的舊賬，被我刻在石碑上，立在宮門外。我讓所有進宮的人都看一遍。
誰也不許再把一句口諭，變成一場殺人的謊言。
三個月期滿，幼帝坐穩了皇位。
這一日，父皇的棺槨送入皇陵，沒有一人陪葬。
而我交出了玉璽，帶著母妃的骨灰離開了京城。
離開那天，我沒有穿皇太女的朝服，而是換上了母妃縫到一半的太監服。
衣襟歪著，袖口短了一截。
宮女想替我改好，我搖頭拒絕。
“這樣就很好。”
我帶著十名護衛和一輛舊馬車離開京城。
車裡放著陶罐，玉簪壓在骨灰上。
我沒有帶金銀珠寶，只帶了母妃留下的那塊血布。
出了城門，宮牆在身後越來越遠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裡埋著她最苦的幾年，也埋著我曾經等過的父親。
江南的春天比京城早。
太湖邊的柳條剛抽出嫩芽，湖面被風吹出細碎的波紋。
我包下一艘烏篷船。
船伕看見我懷裡的陶罐，沒有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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