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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爸爸猛地一哆嗦,手裡那支原本準備簽下賣廠契約鋼筆,直直地掉在了水泥地上。
哥哥想衝上前將我拉下來,此刻也停死在原地。
“你......你在這兒放什麼狗屁!”
趙鐵軍顧不上什麼長輩風度,猛地向前一步,就要來搶我按在操作檯上的螺絲。
“破壞生產物證!你這是在要咱們全廠的命!”
“給我拿過來!”
我沒有理會,手腕猛地一翻,反手握住三角銼刀,對準他伸過來的胖手敲了下去。
趙鐵軍一聲慘叫,猛地抽回手。
他捂著腫起發紫大包的手背,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,一屁股撞在身後的工具架上。
車間裡再次陷入死寂,沒有人敢上前阻攔。
所有人的視線,全被我手裡的動作死死吸住了。
空氣中只剩下三角銼刀在螺絲內壁摩擦發出的聲音。
我閉上眼睛,根本不需要看。
憑著指尖傳來的金屬阻力,我在腦海中迅速出現螺紋的立體切面。
對於這年代的國營廠來說,是連省城數控機床都無法挽救的死局。
但在我前世幾十年微雕裝配的記憶裡,也就是手指微微施加半兩力道,輕輕刮掉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鐵粉的事。
我在心裡默數到十,隨後停下手裡的動作,對著螺絲表面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一小撮銀色鐵屑,隨風飄落。
我隨手把銼刀扔在鐵臺上。
“哥,拿去上檢測臺。”
哥哥如夢初醒,嚥了一大口唾沫,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人。
但他還是邁開大長腿,走了過來。
他顫抖的雙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還帶著我體溫的螺絲。
全廠三千人的目光都停在哥哥的手上,就連呼吸聲都停了。
哥哥走到價值連城的高精度紅外檢測儀前。
試了兩次,才把那枚螺絲卡進了檢測凹槽裡。
他按下綠色的啟動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