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明焉就這樣站在一片混亂的人群中,輕輕笑著,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白皙漂亮的少年為什麼那麼冷漠。
然後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“姐姐。”
井明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,軟軟的,他蹲下身,把外套脫下來,輕輕披在她肩上,然後伸手,把她捂在紀臨額頭上的手慢慢拉開。
“姐姐別碰,等醫生來。” 他側過身,擋住了她大半的視線。
夕夏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,死死粘在紀臨身上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
終於,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,刺眼的紅藍燈光在街角閃爍,幾個穿制服的急救人員跑過來,熟練地把紀臨放上擔架,固定頸託,扣上了氧氣面罩。
擔架被抬上車廂的瞬間,夕夏猛地站起來,朝救護車的方向衝過去。
“我跟他一起去!”
她剛邁出兩步,手腕就被拽住了。
井明焉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腕骨,讓她不得不用力停下來。她回頭看他,滿臉的淚痕。
“姐姐。” 井明焉仰著臉看,嘴唇抿了一下,“真的不陪我過生日了嗎?”
夕夏愣住了。
“小明你放開,他現在在急救,我必須去醫院——”
“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。” 他的聲音還是軟的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姐姐答應過我的。姐姐說今天一整天都陪我。”
夕夏的眼淚又湧出來了,她用力甩了一下手腕,想掙脫他:“不行,我必須去。”
井明焉忽然放開了她的手。
然後他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他的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,雙手抱住自己的頭,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、含混的嘶吼聲,然後他彎下腰,額頭重重磕在了柏油路面上。
“不要——不要扔下我——” 他的聲音尖利起來,帶著哭腔,又夾雜著幾聲低吼,“姐姐——姐姐不要走——!”
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紛紛後退。
夕夏站在原地,職業素養在她腦子裡敲了一下。
她是醫生。她不能拋下發病的病人不管。尤其是一個有傷人傾向的精神病患者。如果他在這裡傷到了路人,所有的責任都在她。
她的手指在發抖,膝蓋發軟跪下來,看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,眼淚無聲地淌下來。
她的視線還黏在救護車消失的方向,指尖殘留著紀臨的血。
井明焉的臉湊過來,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掃過她的臉頰,“姐姐。”
他的聲音輕輕的,“你陪陪我好不好?只要你陪陪我,我就好了。”
夕夏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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