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明焉覺得催眠效果還是不夠好。
就算夕夏現在事事都向著他，順著他，但偶爾還是會本能的恐懼，他不懂，他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了，為什麼還要害怕他。
他想有時間肯定得找人再催眠催眠，要讓她發自內心的愛他，離不開他才好。
但或許是因為長時間的洗腦，夕夏越來越黏他，發現自己越來越頻繁地想起他。
她值班的時候會想他有沒有按時吃飯，他在隔離室裡會不會無聊，她休班回家的時候會想他一個人睡不睡得著——然後她的腳步就不受控制地拐回精神病院的方向。
她主動給他帶早餐，街邊炸的油條，她拿紙巾包好揣在白大褂口袋裡，趁查房的間隙走進隔離室，把還溫熱的油條塞進他手裡。
井明焉盤腿坐在床上，抬起頭看她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：“姐姐餵我。”
她撕成小段，一段一段遞到他嘴邊，他嚼得很慢，像是要把每一口都仔仔細細地品嚐，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，黏到她耳根發燙。
他開始撒嬌的頻率也變高了。明明只是手指被紙劃了一道淺淺的紅痕，他要把手伸到她面前，眉毛耷拉著，嘴唇微微撅起來：“姐姐吹吹。”
夕夏低頭看他指尖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，捧著他的手吹了一口氣。
他立刻笑了，指尖蜷起來勾住她的手指，十指交扣，不讓她抽走。
“姐姐今天值夜班嗎？” 他問，聲音軟軟的。
“值。”
“那我等你，你忙完了就回來睡。”
夕夏看著他，看著他坐在病床上仰頭看她的樣子，床頭燈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暖融融的光，把他的五官輪廓映得柔和極了。
她彎下腰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鼻尖蹭了一下他的鼻尖：
“不用等我，你先睡。”
井明焉搖頭，搖得很用力：“不要，沒有你我睡不著。”
“你以前沒有我的時候怎麼睡的？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，偏頭蹭了蹭她的掌心，“現在沒有姐姐我睡不著。”
其實沒有接近夕夏之前，他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，好的時候幾天睡幾個小時，嚴重的時候幾天幾夜都睡不著。
但能夠聞到夕夏的氣味，他晚上就能很安心的睡眠。
心理學上說孩子靠氣味與母親建立安全感，他很小就沒了母親，這種安全感他都是從夕夏身上汲取的，就這樣像一灘爛泥一樣糾纏著她。
夕夏被他蹭得心尖發癢，手指張開，攏著他半邊臉頰，拇指輕輕撫過他臉頰上那塊已經褪成淡青色的淤痕，上次被紀臨打的，已經過去半個月了，還留著一層淺淺的印記。
她低下頭，嘴唇落在那塊淡青色上，很輕地碰了一下。
井明焉的呼吸頓了一瞬，然後猛地抬起頭，嘴唇精準地截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下唇，含住了，親了一下。
夕夏“唔”了一聲想往後躲，但他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，不讓她退。
“……別鬧。” 她別開臉，聲音悶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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