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夏為什麼會有一種被捉姦的荒謬感。
明明自己的人生跟眼前這個小鬼沒有關係不是嗎
她的後背已經抵住了客廳的牆壁,冰涼的牆紙貼著她的肩胛骨,她退無可退,井明焉還在朝她逼近,一步,又一步:
“姐姐。”
他又叫了她一聲,聲音是軟的,但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顫意,“你說話啊。”
井明焉站在她面前半步遠的地方,那隻錢包被他捏在手裡,皮革的邊緣已經被他的指腹攥出了褶皺,在她耳邊,聲音低得近乎耳語,“你是不是跟我小叔在一起了?”
夕夏看著他,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:“……你別問了,回去吧,這不是你一個小孩該問的事。”
他雙通紅的眼睛瞪大了,忽然笑了起來:
“你說我是小孩?我都能讓你懷孕,我還是小孩嗎,姐姐,我們做了很多次不是嗎,其實我還是未成年,我的生日———”
夕夏心臟猛地收緊了:“井明焉!”
她的聲音又陡然降了下去,像是失了魂魄一般: “你別胡說八道。”
如果他說的是真的,那他就是在威脅她,如果讓社會和司法機構知道了,那她的生活還想不想要了... ...
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,刀刃就抵在他的手腕上,蒼白的皮膚上立刻滲出一道細細的紅線,再往下就是血管:,他道
“我愛你,我可以為你去死,你選我吧,姐姐... ...”
“井明焉!” 夕夏的聲音終於破了音,“你把刀放下!”
夕夏被逼得後背死死貼著牆壁,手指掐進掌心裡,指甲硌得生疼:“你把刀放下,我跟你好好說。”
“好好說?” 井明焉歪了一下頭,又往前湊了一步,血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,“姐姐現在願意跟我好好說了?剛才不是還說讓我回去嗎?不是還說我是小孩嗎?”
她看著他瘋狂又破碎的眼神,慢慢朝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你把刀給我,好不好?”
井明焉看著她伸出來的那隻手,自己手腕上不斷湧出鮮血,她眼裡卻沒有心疼,只有恐懼。
“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可憐?”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,“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?”
夕夏哭著搖頭:“沒有,你把手給我!”
“那你為什麼選我小叔?”
他的聲音又揚了起來,帶著一種破碎的尖銳,“他哪裡比我好?他也像我一樣喜歡你喜歡到快瘋了嗎?他也像我一樣願意把命給你嗎?姐姐你說啊!”
他把刀猛地舉到了自己喉嚨旁邊,刀尖抵著頸側跳動的脈搏,劃開了自己頸脖,血從他的手腕流到肘彎,滴在地板上,匯成一大灘暗紅色的水窪。他渾身都在抖,嘴唇哆嗦著:
“你要是跟別人在一起,我就殺了我自己。”
夕夏的膝蓋一軟,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下來,眼底滿是恐懼,她跪坐在地板上,仰著頭看他,淚流滿面:
“你過來,你到我這兒來,我告訴你,我什麼都告訴你,你先把刀放下!”
她不想讓他死,她雖然煩他,討厭他,但他畢竟是一條人命,她沒有辦法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死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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