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學院統一配發的床位,承重還行。”蘇南風靠在桌邊,隨口搭話,倆人自然而然開啟閒聊模式,你一言我一語互換手頭打探來的入學訊息,全程插科打諢,心理吐槽不間斷。
張翼德嘮起自家家底的時候,坐姿規規矩矩,盤腿坐在床沿:“我家就在主城區臨街開了一間小型百貨雜貨鋪,平日裡賣點零碎日用品、簡易工具還有基礎營養液,說不上大富大貴,只能算普通小康,在咱們這遍地富豪的軍事學院裡,頂多算是中下游水平,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。”
蘇南風聽見這話,心底暗自對比,自己紮根在環境惡劣、物資匱乏的棚戶區,自從父母離開後,這日子過得緊巴巴,跟對方的家庭條件壓根沒法比,人家口中的普通,放在自己這裡已經是人人羨慕的好日子。
“那已經很不錯了,起碼不用天天盯著廉價營養劑過日子。”蘇南風感慨一句。
張翼德擺擺手,一臉無所謂:“也就湊合過日子,主城區物價瘋漲,進貨成本年年攀升,鋪子利潤薄得很,不然我也不至於入學只帶少量貢獻點。不過能遇上你這樣聊得來的室友屬實幸運,我最害怕分到三觀不合、處處算計人的舍友,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,那日子簡直是渡劫。”
蘇南風瘋狂點頭附和,也是瘋狂吐槽聽聞的奇葩舍友事蹟,廢土學院魚龍混雜,各色出身的異能者扎堆,碰上個難纏室友堪比天天踩地雷。
倆人越聊越投機,從學院食堂補貼伙食聊到城外變異野獸,從各類異能優劣聊到市面上營養液的品級差價,不知不覺間,距離飛速拉近,儼然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。
張翼德聊到興起,手舞足蹈比劃木系異能的用處:“我木系異能能催生小型野菜、培育普通綠植,往後要是宿舍缺新鮮吃食,我還能在窗臺培育點小菜,改善伙食。”
“好傢伙,這異能簡直居家神器,廢土新鮮食材千金難求,你這技能等於隨身小菜園。”蘇南風眼睛一亮,打趣調侃。
就在倆人嘮得熱火朝天,張翼德正打算細說自家雜貨鋪熱銷貨品的時候,宿舍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,腳步輕快利落,但是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氣,倆人下意識停下交談,齊刷刷扭頭看向宿舍房門,心裡同步冒出同一個念頭:又一位新舍友上門報到了?
“聽腳步聲就不對勁,這步子輕飄飄還帶著一股子優越感,來者怕不是個難伺候的主。”張翼德壓低嗓門湊到蘇南風耳邊小聲嘀咕,圓乎乎的臉蛋皺成一團,兩隻小眼睛緊盯宿舍鐵門,好奇心夾雜著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蘇南風微微挑眉,指尖輕輕敲擊桌面,內心暗自揣測:能走出這種走路姿態的,十有八九是養尊處優的頂層富家子弟,平日裡被下人伺候慣了,天生自帶眼高於頂的臭毛病,接下來大機率不好相處。
“吱呀——”宿舍房門沒敲,直接被人從外面重重的推開,一名身形約莫一米七五、年齡卡在十六、七歲上下的年輕小夥邁步走進屋子。小夥皮膚白得發亮,在常年灰濛的廢土環境裡格外扎眼,五官俊朗精緻,單看長相妥妥的高顏值帥哥,可惜整個人氣場拉胯,腦袋微微上揚,眼睛習慣性用鼻孔斜著看人,渾身上下從定製面料的外套到腰間鑲嵌晶核的皮帶,每一處細節都在瘋狂彰顯家底豐厚,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,恨不得把“我是有錢人,爾等平民不配與我說話”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。
白淨少爺進門之後,視線慢悠悠掃過房間裡的蘇南風和張翼德,目光輕飄飄掠過兩人的時候,眼底毫不掩飾滿滿的嫌棄,跟看見路邊沾染輻射的垃圾雜物沒有半點區別,眉頭死死皺起,嘴角向下撇,一臉被迫踏入髒亂環境的憋屈模樣。那嫌棄的眼神,就差寫在他那張傲慢的臉上了!
進門以後一聲招呼也不打,就這麼和兩人擦肩而過。
張翼德被這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,胖乎乎的身子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,偷偷扯了扯蘇南風的衣角,用氣音小聲吐槽:“不是哥們我多嘴,這位新舍友的眼神殺傷力太強,我彷彿瞬間變成街邊沒人要的廢棄零件,被他嫌棄得渾身肉都不自在。”
蘇南風不動聲色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,心裡瘋狂吐槽:好傢伙,沒見面先遭一通白眼,往後同處一個屋簷下,日常相處指定摩擦不斷,好好的四人寢,硬生生湊齊憨厚胖子加傲嬌少爺,宿舍開局直接地獄難度。
高傲少年從頭到尾沒開口說半個字,連最基礎的自我介紹都懶得應付,全程無視兩個已經到場的室友,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靠窗剩下的空床位,抬手把隨身精緻皮質行李箱往床尾一丟,拉開箱子取出成套被褥用品。
他鋪床動作慢條斯理,床單被罩都是市面上稀缺的無菌面料,鋪的時候還特意掏出一塊溼巾,把床沿、床頭欄杆挨個擦拭三遍,彷彿之前空置的床鋪沾染了無數髒汙細菌,一舉一動盡顯挑剔。
張翼德站在原地看得一愣一愣的,嘴巴微微張開,半晌憋出一句小聲碎碎念:“咱就是說,學院統一宿舍床鋪都是提前消殺完畢的,至於擦這麼仔細嗎?搞得跟床上佈滿致命輻射塵埃一樣。”
蘇南風側頭瞥了一眼自顧自忙活的少爺,壓低聲音回話:“人家從小錦衣玉食,生長環境潔淨無憂,哪住過集體宿舍,嫌棄環境也在情理之中,就是這待人處事的態度屬實讓人舒服不起來。”
沒幾分鐘,高傲少爺收拾完床鋪,翻身直接仰面躺倒在床上,隨手扯過薄被蓋住半邊身子,閉上眼睛閉目養神,從頭到尾沒有再分給蘇南風、張翼德半個眼神,整個人彷彿這間寢室除了他的床位之外,其餘空間全是禁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