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隻金翅大鵬鳥心裡打得算盤噼啪作響:等這隻小金翅慢慢長大,就算依舊學不會飛行,一身厚實堅硬的羽毛也能派上大用場。
成年金翅大鵬的翎羽堅硬無比,比人工鍛造的合金防護盾牌還要結實耐打,刀砍不動,獸爪撕不破,用來抵擋變異獸的攻擊再合適不過。
以後蘇沫在外出行,這隻小大鵬完全可以充當活體護盾,牢牢擋在小傢伙身前,替她扛下所有危險。哪怕這小東西一輩子都飛不起來,也能憑藉一身硬皮,成為地面上防禦力頂尖的肉盾保鏢。
前提條件也很簡單,只要蘇沫願意每日投餵,給一口吃食,把這隻小傢伙養活就行。
打定主意之後,大鳥乾脆利落地把自家膽小的崽推到蘇沫腳邊,再也不多留戀片刻。巨大的翅膀狠狠一扇,捲起漫天黃沙,金翅大鵬雕撲稜著雙翼直衝雲霄,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的高山巢穴飛去,轉眼就消失在雲層之間。
只留下地面上一大一小兩個呆愣的身影。
蘇沫站在原地,整個人一臉懵圈,眼睛瞪得圓圓的,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好好一場離別,怎麼平白無故多出來一隻小累贅?
再看那隻被親媽就地送走的小金翅大鵬雕,更是滿臉無語,耷拉著小小的腦袋,蔫頭耷腦蹲在沙堆上。小傢伙滿心委屈,內心瘋狂吐槽自己不靠譜的親媽。
它不過是膽子稍微小了一點點,學飛進度慢了別的同伴幾步,僅此而已,怎麼就能淪落到被親鳥隨手打包送人的地步?
漫天飛舞的黃沙慢慢沉降下來,金翅大鵬雕巨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湛藍的天際,只留下一陣陣逐漸遠去的破空風聲。曠野裡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寂靜,只剩下熱風掠過枯灌木發出的沙沙聲響。
蘇沫還僵在原地,小腦袋轉來轉去,一會兒望向大鳥飛走的方向,一會兒低頭盯著腳邊縮成一團的小金翅幼鳥,整個人處於徹底宕機的懵逼狀態,半天回不過神。
她原本只是想好好向大鳥道一聲謝,感謝對方大發善心,沒有把自己叼回懸崖鳥巢囚禁,還專程不辭辛勞,跨越荒原把自己平平安安送回到同伴身邊。
在小傢伙單純的預想裡,道謝結束之後,一人一鳥就此揮手告別,大鳥飛回高山密林繼續做它的空中霸主,自己跟著孟虎和孤狼原路返回聚居地,事情就此圓滿落幕。
萬萬沒有料到,這隻金翅大鵬雕做事如此乾脆利落,臨別之際二話不說,直接把自家親生崽打包塞給自己,扭頭就展翅跑路,連半分反悔的餘地都不留。
蘇沫蹲下身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輕輕戳了戳幼鳥蓬鬆柔軟的絨毛。小金翅大鵬雕委屈巴巴地縮起身子,耷拉著小小的鳥喙,連撲騰翅膀的力氣都沒有,滿眼寫滿了委屈與無助。
看到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蘇沫又是好笑又是無奈,心裡五味雜陳。她算是徹底看透了這隻大鳥的小心思,分明是嫌棄自家崽太過廢柴,飛不會飛,打不會打,天天只會張嘴要吃的,留在巢穴裡純純拖累自己,索性順水推舟,把啃老小崽子當成禮物打包送人,一舉兩得。
蘇沫暗自嘆了口氣,在心裡默默盤算往後的日子。既然大鳥已經把小傢伙丟在了這裡,展翅飛走不肯回頭,自己總不能把這隻無依無靠的幼鳥丟在荒郊野嶺不管。
廢土野外到處都是食肉的變異野獸,這麼一隻毫無自保能力的小雛鳥,獨自留在荒原上,撐不過半天就會淪為其他猛獸的口糧。
無奈之下,她只能收下這份突如其來的“活體禮物”,往後還要每日分出口糧餵養這隻小吃貨。
一旁的孟虎好不容易才把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,擦乾淨滿臉的冷汗,緩步走到蘇沫身邊。他先是仔仔細細圍著小傢伙轉了整整兩圈,從頭到腳認真檢查一遍,確認蘇沫渾身上下沒有擦傷,沒有被利爪抓傷,一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地。
就連小雪狐也是著急的竄到蘇沫懷裡,剛才它也沒有跟上金翅大鵬雕,急的小雪狐的腿都跑的冒煙了。眼淚都快流出來了,就恨自己沒有長出翅膀。這會正縮在蘇沫懷裡嗚咽,蘇沫摸著它的毛安撫它。
孟虎更是要吐出一口心頭血,剛才短短一兩個時辰裡,他的情緒簡直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,大起大落跌宕起伏,險些把這把老骨頭折騰出毛病。
一開始小姑奶奶被搶走,他惶惶不可終日,滿心都是絕望,甚至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;緊接著又看見高空俯衝下來的金翅大鵬,他握緊能量武器,做好拼死開戰的準備;下一秒看見小姑奶奶安然趴在鳥背上,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,玻璃心碎得一塌糊塗;還沒等他緩過勁來,又親眼目睹大鳥親媽當場棄崽,把幼鳥硬塞給蘇沫,劇情反轉來得猝不及防。真是起起伏伏,給他心臟都跳出毛病來了!跟坐過山車一樣!
孟虎撓了撓後腦勺,盯著腳邊蔫頭耷腦的小金翅大鵬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。他算是徹底服氣,蘇沫這位廢土小錦鯉,走到哪裡都能收穫變異獸,如今連人家親鳥都主動把崽送上門來,生怕自家娃沒人收留。
他彎下腰,伸出粗糙的手掌,小心翼翼掂了掂小幼鳥的體重,打趣著開口調侃。這小東西看著一身絨毛鼓鼓囊囊,實則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平日裡光知道張嘴要飯,一點鍛鍊都不肯做,難怪連飛都不敢嘗試。
蘇沫聽見孟虎大叔的玩笑話,撅了撅小嘴,伸手把小雛鳥護在身後,一副護崽的模樣。就算小傢伙再膽小再懶散,既然落到了自己手裡,就不能隨便放任不管。
不遠處的孤狼也緩步走了過來,先前緊繃的警惕慢慢散去,銳利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不少。他先是牢牢盯住蘇沫,反覆確認孩子安然無恙,長長舒了一口胸中的悶氣,剛才一路狂奔積攢下來的焦躁與惶恐,一點點菸消雲散。
忍不住揉了揉眼前小姑娘的腦袋瓜,真是嚇死了他了,孤狼長這麼大都不知道怕字怎麼寫,今天他是真的怕了,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,現在喉頭都有一股血腥味,手都微微顫抖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