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沫躺在吱扭吱扭的小床上,那床板是之前的原主人剩下的,雖然鋪了個單子,睡著沒那麼難受
但是稍微動一動就吱呀作響,唱著走調的山歌,跟她肚子裡噼裡啪啦打的小算盤似的,一刻都不消停。
她光著圓滾滾的小腳丫,腳趾頭還不安分地在粗糙的舊床褥上蹭來蹭去,小腦袋裡正一筆一劃地算著賬,那認真的模樣,活脫脫像個守著金庫的小財迷。
這幾天她在東林子逛了一圈,過冬的口糧算是囤了個七七八八。
紅果果曬成的果乾裝了兩大玻璃罐,擺在鐵皮屋的窗臺上,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;剩下的巨蕉果肉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,藏在床底下最隱秘的角落,這可是變異熊的最愛;還有那隻肥碩的變異野雞,拔了毛抹上鹽醃起來,掛在房樑上,油光水滑的,夠兄妹倆啃上十天半個月。
再跟著自己跑幾天,多掙點存貨,接下來的日子,可得讓哥哥接著去維修店打零工掙積分了,總得學點什麼不是嗎?
她呢,打算繼續去林子裡淘貨。攢夠了積分,第一件事就是給哥哥買能量激發藥劑。那玩意兒貴得離譜,雖然說現在的東西都賣了,估計也能湊夠,但是兄妹倆不能喝西北風吧?
一想到藥劑,蘇沫的小眉頭就擰成了個小疙瘩,眉心擠成了個川字。以前爸媽還在的時候,哥哥可是學校裡的優等生,識文斷字不說,還能鼓搗些小發明,比如把廢棄的光腦改成接收器,維修舊機甲,比那些只會採集的採集者強多了。
後來,爸媽都失蹤了,他們說他們再也不回來了,家裡的天就塌了,從主城搬出來以後,別說學費了,連頓飽飯都得掰著手指頭算,哥哥學習的機會,就這麼硬生生被現實掐斷了,就帶著自己出來拾荒採集。
“唉——”
蘇沫撐著圓乎乎的小腦袋,重重地嘆了口氣,那聲嘆氣老氣橫秋的,配上她那張嬰兒肥的小臉,別提多滑稽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,心裡暗暗發誓:蘇沫啊蘇沫,你可是廢土小錦鯉,行走的好運製造機!這個家沒你,遲早得散架!必須把哥哥的好日子給掙回來,讓他重新走進學校,讓那些嘲笑過他們的人都瞪大眼珠子!讓他學本領,做最厲害的人,自己以後就可以靠著哥哥做個大米蟲拉!
隔壁鋪的蘇南風其實也沒睡著,只是懶得動彈。他閉著眼睛,聽著妹妹那聲充滿使命感的嘆氣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後背都跟著一聳一聳的。
他悄悄睜開一條眼縫,就看見自家妹妹皺著小眉頭,下巴抵在肉乎乎的小手上,眼神里滿是“重任在肩”的嚴肅,那小模樣,可愛得讓他心尖都化成了一灘水,甜滋滋的。
有這樣的妹妹,還不得往死裡寵啊!
蘇南風悄悄挪著身子,湊到妹妹床邊,伸出手指,輕輕捏了捏蘇沫軟乎乎的臉蛋。那手感,還是一如既往的好,像基地甜品店賣的那種天價奶糕,軟乎乎、甜絲絲的,讓人忍不住想多捏幾下。
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:妹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!我可是蘇家的一家之主,必須得好好照顧她!等掙了積分,先不買藥劑,先給妹妹買她最想吃的糖霜果乾,饞得她天天圍著自己轉圈圈,那才叫有成就感。
蘇沫是被一陣濃郁的板栗香饞醒的。
那香味是從門縫裡鑽進來的,甜絲絲、粉糯糯的,還混著柴火的焦香,勾得她肚子裡的饞蟲嗷嗷叫,那叫聲,比東林子裡變異野豬的嚎聲還響亮。
她猛地睜開眼,也顧不上床板吱呀亂叫抗議,光著腳丫就往灶臺衝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差點被地上堆著的麻袋絆倒,一頭撞在門框上,疼得她齜牙咧嘴,眼淚汪汪的,卻還是捂著腦門往前衝。
灶臺邊,蘇南風正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個剝好的板栗,金黃色的果肉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,看得人垂涎三尺。
他看見蘇沫一頭撞過來,忍不住笑出了聲,切了一小塊板栗,把板栗遞到她嘴邊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“慢點跑,別摔著。快洗漱,趁熱吃。”
蘇沫嗷嗚一口叼住,板栗的粉糯瞬間在嘴裡化開,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,剛才撞門框的疼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。她含混不清地嘟囔著:“哥,你也吃!”
說著,小手也不閒著,抓起旁邊的生板栗,笨手笨腳地剝起來,剝得滿手都是褐色的內皮,剝好一顆,就掰一口往哥哥手裡塞一塊,生怕哥哥少吃了一口。
兄妹倆你一塊我一塊,沒一會兒就把鍋裡的一個大板栗消滅得乾乾淨淨。要是平時,他們估計都捨不得吃,還不是這幾天出去採集,那可以說是大豐收。
蘇沫端起旁邊的野菜湯,喝了一大口。湯是昨天在山林裡頭挖的苦苣菜煮的,清湯寡水的,連點油星子都沒有,卻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,解膩得很。喝下去,肚子裡暖暖的,舒服極了。
就是這板栗吃多了有點噎得慌,蘇沫拍著胸口順氣,小臉紅撲撲的,像個熟透的紅蘋果。她心裡嘀咕:還好有野菜湯順一順,不然非得噎成個鼓著腮幫子的小松鼠不可,到時候嘴巴鼓得老高,多丟人啊!
自己就成了廢土世界第一個被噎死的小孩子了吧?畢竟別人都喝營養液的,不能夠被噎死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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