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沫眨巴著黑葡萄似的眼睛,小手往拉拉車方向一指,那架勢像極了戰場上得勝回朝的將軍:“蘇南風,你看!車都滿了!再裝就要溢位來啦!”
蘇南風無語:“你個小不點,還傲嬌上了!叫哥哥好吧!沒大沒小的,不過,確實滿了!”
說著還忍不住動手揉了一把蘇沫的小揪揪,蘇沫躲了一下,沒躲過去哥哥的魔爪!還是被擼了一把小揪揪!
可不是嘛。那輛改裝過的拉拉車,那可是用來拉物資的,平時還有蘇沫的位置,現在蘇沫平時坐的草窩窩,已經不知道去哪裡咯,此刻被塞得像個鼓囊囊的。
左邊是捆得整整齊齊的藥草,有清熱解毒的黃連草(當然是變異版,藥效翻十倍),有止血的七星蓮,還有幾株稀罕的凝露草,胖胖的大人參,還有一堆說不上名字的變異藥草;旁邊蘇沫撿的奇形怪狀的小石子,美其名曰“給小雪狐當玩具,放到它窩裡”;車把手上還掛著三個編好的草筐,一個裝著野果,一個裝著風乾的草根,四處都堆的都滿滿的。
蘇南風認命地拉起車把手,心裡暗自嘀咕:自家妹妹這“見好就收”的覺悟,在廢土上絕對能排進前三。畢竟換個人,別說仨小時,就是三天三夜,只要還有點空地方,恨不得把整個荒野都搬回家。
“行吧,聽我們沫沫的。”蘇南風無奈妥協,指尖輕輕彈了彈蘇沫的腦門,“不過說好了,回去就給你烤肉乾,餓壞了我們家小功臣可不行。”
蘇沫捂著腦門,咯咯直笑,小短腿邁著歡快的步子,率先往回走。走了沒兩步,她忽然想起什麼,猛地停下,回頭衝著身後的一棵大枯樹喊:“鼠鼠!我走啦!回家啦!”
枯樹的樹枝上,立刻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。
還是那隻貪吃的變異松鼠,蘇沫給它取了個極其敷衍的名字——鼠鼠。
這貨的體型還是很大的,尾巴蓬鬆得像把掃帚,毛色是罕見的焦糖色,兩顆門牙又尖又亮,此刻正抱著一個鼓囊囊的大兜子,從樹叉子裡頭鑽了出來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跑到蘇沫面前。
它把大兜子往地上一放,用爪子扒拉了兩下,裡面是蘇沫剛才塞給它的各種好東西:風乾的堅果、甜甜的野果,還有一小袋蘇南風特製的雜糧餅。
鼠鼠仰著腦袋,用小爪子拍了拍蘇沫的手背,又指了指大兜子,再指了指枯樹的方向,那意思很明顯:禮物我收了,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,我要回我的“豪宅”享受了。
蘇沫蹲下身,小手摸了摸鬆鬆蓬鬆的尾巴,手感像摸在雲朵上,軟乎乎的。“鼠鼠,你不跟我們走呀?”
鼠鼠果斷搖頭,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然後用爪子抱起大兜子,往肩膀上一扛——哦,是往背上一馱,畢竟它沒肩膀。它衝著蘇沫兄妹倆作了個揖,那動作是跟蘇沫學的,歪歪扭扭的,卻格外滑稽。
“那好吧!”蘇沫也不勉強,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小把堅果還有一大塊肉乾,塞進變異松鼠的大兜子裡,“這個給你當零食,下次我再來找你玩,你還要帶我採藥草哦!”
鼠鼠吱吱叫了兩聲,像是在答應,然後轉身就往枯樹的方向跑,跑兩步還回頭看一眼,直到確認蘇沫她們在跟著走,才鑽進了樹洞裡,沒了蹤影。
“這小傢伙,倒挺有個性。”蘇南風看著鬆鬆的背影,忍不住笑道。
“鼠鼠可好了!”蘇沫挺起小胸脯,一臉維護,“它今天帶我採了好多藥草,比你上次帶我採的還多!”
蘇南風:“……” 行,他認輸,他比不過一隻變異松鼠。
兄妹倆重新上路,拉拉車在土路上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,像一首老舊的歌謠。小雪狐蜷在蘇沫的肩膀上,毛茸茸的尾巴纏在蘇沫的脖子上,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蘇沫的臉頰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這一路走得還算順當,畢竟鼠鼠剛才已經把這一片的小變異獸都“趕”走了,省了不少麻煩。蘇沫一邊走,一邊跟小雪狐碎碎念:“小雪狐,你說鼠鼠會不會馬上就吃那些堅果呀?它的門牙那麼尖,肯定咬得動。它要是今天都吃了,會不會撐壞了啊!說不準要積食的。”
小雪狐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睛,叫了一聲,像是在回應。
蘇南風聽著妹妹的碎碎念,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。在這滿目瘡痍的廢土上,能有這樣片刻的溫馨,實屬難得。他拉著拉拉車,腳步穩健,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的事:先給沫沫弄吃的,再把藥草分類晾好,對了,還要去翻一翻切好的蘑菇,晾乾的收起來,還有板栗也要煮一部分,然後……想想都覺得忙,卻又充滿了盼頭。
走著走著,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,那就是棚戶區。
說是棚戶區,其實就是用廢棄的特製金屬鐵皮、防輻射木板、油布搭起來的簡易住所,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像一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積木。
這裡是貧民的聚集地之一,魚龍混雜,什麼人都有,不過因為蘇南風平時為人仗義,乖巧懂事,蘇沫小傢伙可可愛愛,人又好看,又跟棚戶區的人熟絡,主要是隻有兩個孩子,混的不比別人好。
畢竟人嘛,看到別人過得不如自己,才會有同情心氾濫,過得比自己好的,仇富心理就出來了,所以他們兄妹倆在這裡倒也過得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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