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天清晨,他也只是想趁著(小惹禍精)小傢伙還沒醒,安安靜靜吃口飯,結果——
災難說來就來。
當時蘇南風正坐在那間,勉強能叫作廚房的地方,手裡端著一隻看起來普普通通,卻在他們家堪稱“鎮宅之寶”的陶瓷碗。
說出來可能都讓人覺得心酸。
在千年前,陶瓷碗這種東西,聽說隨便一個超市都能堆成山,打碎了就扔,連眼睛都不帶動一下。
可在他們這裡,在蘇南風和蘇沫相依為命的這個小小的、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小窩棚裡面,這隻陶瓷碗,是家裡唯一一隻完整的碗。
唯一的。
一隻。
完整的。
剩下的那些,全都是豁口。
不是缺了一塊邊,就是裂了一道縫,要麼就是碗口磕得坑坑窪窪,像是被狗啃過一樣。
這些豁口碗,平時蘇南風自己用也就算了,他皮糙肉厚,哪怕不小心割到嘴,舔一舔、忍一忍也就過去了。
可蘇沫不行。
蘇沫是個小奶娃,嘴唇嫩得像剛剝殼的水煮蛋,皮膚嫩得一掐就能出水,那張小嘴巴,軟乎乎粉嘟嘟,稍微碰一下重一點都要紅半天。
那些豁口碗,邊緣鋒利得跟小刀子似的,蘇南風光是想一想,都覺得心疼得抽抽。
萬一給妹妹用的時候,一不小心割破了小嘴,割破了舌頭,流了血,疼得哇哇大哭,他這個當哥哥的,能心疼死。
所以在這個家裡,有一條不成文的、比廢土生存法則還要嚴格的規矩:
所有豁口碗,歸蘇南風。
唯一那隻完整的陶瓷碗,永遠只給蘇沫用。因為金屬碗小娃娃用不好,容易有輻射,木碗怕有刺,扎到奶娃娃。這還是父母在的時候,給他們買的,本來家裡每人一個的,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,也就剩下一個……
平時不管再怎麼省,再怎麼苦,蘇南風都絕對不會動這隻碗一下,每次吃飯,都是小心翼翼把吃的倒進這隻完好無損的碗裡,端到妹妹面前,看著她小口小口、吧唧吧唧吃得香,他比自己吃了什麼山珍海味都要滿足。
可今天,他破例了。
不是他不懂事,不是他不心疼妹妹,實在是——浪費糧食,在廢土世界裡,是比天還要大的罪過。
昨天蘇沫吃飯的時候,沒吃完,碗裡還剩下小半碗飯。
那點飯,看起來不多,可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廢土,那是蘇南風和蘇沫冒著風險出去風吹日曬,辛辛苦苦換回來、省下來、一點點攢下來的口糧。
每一粒糧食,那都金貴得很。
扔了?
蘇南風捨不得,也不敢。
扔了糧食,就等於扔了活下去的希望,扔了下一頓的保障。畢竟現在他們需要錢的地方還很多,更何況以後自己要去上學,妹妹一個四歲的奶娃娃,怎麼去採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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