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沫雖然小,可表達起來一點不含糊。她仰著小臉,看著蘇南風,小嘴巴一張一合,一五一十、完完整整,把今天出門發生的所有事情,原原本本講了一遍。
從什麼時候出門,走了哪條路,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,遇到了什麼人?碰到了什麼危險,怎麼發現那一大片土豆,又是怎麼一趟一趟、吭哧吭哧把土豆運回來……中間遇到的各種小意外、小波折、小驚險,她都認認真真、一點不落地說了出來。
語氣平平淡淡,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蘇南風安安靜靜聽著。
一開始,他還面帶輕鬆,覺得不過是小孩子出門瞎逛,跑跑跳跳,隨便找點吃的,無傷大雅。
聽著聽著,表情慢慢凝固。再聽幾句,眉頭緊緊皺起,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越往後,心越往上提,提到嗓子眼,懸在半空,上不去,下不來。
到最後,整個人聽得心驚膽戰,後背悄悄冒了一層冷汗,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,涼颼颼的,心裡後怕得不行,一陣陣發緊,心臟狂跳不止。
他現在無比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自己今天,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。
真的真的,不應該讓妹妹一個人跑出去。
外面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危險,以她這麼小的一隻,獨自在外晃盪,跟在刀尖上跳舞沒什麼區別。
隨便遇到一隻稍微兇一點的野獸,隨便碰到一個心懷不軌的人,隨便踏入一處危險的區域,後果都不堪設想。
可偏偏,他這個妹妹。
不僅膽子大,心還特別大。
天不怕地不怕,什麼地方都敢闖,什麼東西都敢碰,遇到嚇人的場面也不知道躲,一門心思只想著自己的小嘴巴小肚子。
換別的小孩,早嚇得哭著跑回家了,她倒好,該吃吃該喝喝,該搬土豆搬土豆,半點不慌,甚至還有心思慢慢收集、慢慢悠悠的往回運。
但最離譜、最讓人又氣又慶幸的是——
她命是真的好。
好到離譜。
一次又一次撞進危險裡,一次又一次和驚險擦肩而過,換別人,早不知道去哪裡報到了,連個響都聽不到。
可她呢?
不僅毫髮無傷,連皮都沒破一塊,還順順利利找人幫忙扛回一大堆土豆,吃得飽飽的,開開心心回家。
這運氣,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——離譜到家了。
蘇南風聽完,長長嘆了一口氣,心裡五味雜陳,無奈、後怕、慶幸、擔憂,攪成一團,堵得他胸口發悶,喘不上氣。
他在心裡瘋狂吐槽:
別人當哥哥,是享福。
我當哥哥,是渡劫。硬把廢土世界,過成了修仙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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