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易廚房裡,烤得焦脆的土豆安安靜靜躺在鍋裡,熱氣還在一點點往上冒,香味比之前更濃,更醇厚,鑽進鼻子裡,讓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蘇南風跟在後面,看著她一溜煙跑掉的背影,徹底沒脾氣了。
合著剛才他在外面心驚膽戰、魂不守舍一個多時辰,她倒好,在床底下睡得天昏地暗,醒過來第一件事,就是惦記她的烤土豆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走上前,伸手輕輕拍掉她頭頂剩下的蜘蛛網,又擦了擦她小臉上的灰塵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“慢點,燙。”他低聲提醒。
小傢伙完全沒聽進去,小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的土豆,小手已經蠢蠢欲動,想要伸手去拿。
而另一邊,湯碗裡的巨型人參,還在經歷著它參生中最煎熬的疑惑。
它依舊一動不動地泡在營養液裡,參須微微蜷縮,整株參都處在一種“我是誰、我在哪、我為什麼跑不掉”的哲學沉思之中。
從剛才小傢伙轉身去烤土豆,到她睡著、從床上摔下去、滾到床底,再到蘇南風回家、找人、發現烤土豆,這一整套流程下來,巨型人參全程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
它眼睜睜看著人來人往,看著屋裡從安靜到熱鬧,從熱鬧到安靜,再重新變得熱鬧。
它也眼睜睜看著,一次又一次絕佳的逃跑機會,從自己眼前溜走。
最後,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,它激動得參須都在發抖。
可是,不知道為什麼,它逃不了。它甚至以為它們離開時給自己下了什麼防護網之類的東西。
後來人回來了,屋裡只剩下一個小不點,她甚至還戳了戳自己,絲毫沒有什麼阻擋隔離的感覺。
雖然那點小手勁,看起來毫無威脅,對它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參來說,脫身應該易如反掌。
以前被普通人抓住,它隨便動點小手段,就能讓人眼花一瞬間,然後悄無聲息溜走。
就算被厲害一點的人抓住,它也能借著混亂找到機會脫身,從來沒有失過手。
可今天,邪門了。
它用盡了全身力氣,想要挪動一點點,想要從湯碗裡爬出去,想要順著桌角溜到地上,想要從門縫裡逃出去,奔向外面自由的天地。
結果呢?
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子牢牢捆住,又像是被釘在了湯碗底部,別說逃跑,就連輕輕晃一下參須,都費勁得要命。
它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,把它死死固定在原地,讓它動彈不得。
這種感覺,比被人抓在手裡還要絕望。
抓在手裡,至少還有掙扎的機會。
現在倒好,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,只能像一條案板上的鹹魚,任人宰割。
巨型人參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害怕。
它甚至開始胡思亂想,是不是這個小不點身上有什麼奇特的本事,天生就能壓制它這種靈物?
還是說,這營養液有問題,泡著泡著,把它的本事都泡沒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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