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在荒地上瘋跑,腳下的泥土被踩得飛濺起來,混合著乾枯的草屑和碎落葉,在身後揚起一道歪歪扭扭的煙塵。
風從耳邊呼呼刮過,把每個人的頭髮都吹得向後炸開,連呼吸都變得滾燙又急促。
孟虎抱著蘇沫跑在最前面,手臂穩穩地託著小傢伙,腳步邁得又大又急。他身上的傭兵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順著臉頰往下滑,卻顧不上抬手擦一下。
身後那株霸王花咔哧咔哧的咀嚼聲,像是催命符一樣,一刻不停地敲在他心上。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,希望自己這雙腿能再快一點,再快一點,千萬別被這株吃人的植物給追上。
蘇沫被護在懷裡,小身子隨著奔跑的節奏一顛一顛的,卻一點都不覺得舒服,反而一顆心懸在半空,七上八下的。
她小腦袋使勁往後扭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追在後面的蘇南風和豌豆射手,小眉頭擰得緊緊的,小嘴也抿成了一條直線,整張臉又急又氣,活像一隻炸毛的小奶貓。
蘇南風跟在隊伍後側,一隻手緊緊摟著豌豆射手的花盆,另一隻手用力擺動著助力奔跑。他的體力本就不錯,可身後跟著一個不死不休的霸王花,壓力實在大得離譜。耳邊全是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聲,還有身後越來越近的、根系扎進泥土的“噗嗤”聲,每一聲都讓他神經繃得更緊。
懷裡的豌豆射手卻一點都不安分。
它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緊追不捨的霸王花,心裡那股不服輸的火氣還沒消。明明是它先動手挑釁的,可此刻它反倒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——是這朵大紅花先追著大家跑的,自己不過是反擊了兩下,憑什麼它還窮追猛打?
越想越不服氣,豌豆射手小嘴一張,又“禿嚕禿嚕”連著射出兩顆豌豆炮彈。
小炮彈在空中劃出兩道短短的弧線,“啪嗒”一下砸在霸王花的紅花腦袋上。
這一下,可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。
原本就已經被惹惱的變異霸王花,接二連三被這小小的豌豆射手攻擊,相當於在它眼皮子底下反覆跳臉挑釁,在它頭上屙屎!哼
叔可忍,嬸子不可忍!
嬸子忍了,變異霸王花也忍不了!
巨大的花盤猛地一甩,像是被徹底激怒的猛獸,原本緩慢挪動的根系突然瘋狂動作起來,拔起、扎入、再拔起,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,整個植株都像是裝上了小馬達,瘋了一般朝著蘇南風衝來。
蘇沫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,那株紅腦袋的霸王花,距離哥哥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那張能一口吞掉人的大嘴張得老大,尖牙在光線下閃著嚇人的光。
小傢伙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,小爪子緊緊抓住孟虎的衣服,指節都泛白了。
豌豆射手是她的好朋友,她捨不得它出事。
可豌豆射手現在還在哥哥懷裡,要是霸王花真的撲上來,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哥哥!
蘇沫在心裡把豌豆射手罵了八百遍,這個闖禍精、麻煩鬼、不省心的小東西!好好跟著跑不行嗎?非要逞能發射炮彈,現在好了,把人家惹得跟打了雞血一樣,追著不放,簡直是要把大家都拖進險境裡。
要是換成平時,豌豆射手調皮搗蛋,偷偷把炮彈射在石頭上、射在樹幹上,她頂多瞪它兩眼。可現在這是什麼地方?後面跟著的是什麼玩意兒?那是一口能把人吞下去的霸王花啊!
小傢伙越想越氣,小臉蛋漲得通紅,連耳朵尖都燙了。心裡暗暗發誓,等這次死裡逃生,一定要找到豌豆射手的屁股,不管它圓不圓、在哪兒,都要狠狠打上幾下,讓它記住教訓,下次再也不敢隨便惹這種惹不起的大傢伙。
可氣歸氣,看著越來越危險的場面,蘇沫的眼眶還是忍不住有點發紅。
蘇南風明顯感覺到,身後的威脅越來越近。
原本還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在霸王花提速之後,正在飛速縮短。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、奇怪的腥甜氣味,那是從霸王花身上散發出來的,混合著毒泡泡的詭異味道,聞得人頭暈腦脹。
他咬著牙,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,雙腿交替得飛快,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。可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,長時間的狂奔,讓他的胸口像是著了火一樣,又悶又疼,喉嚨幹得快要冒煙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感。
雙腿也開始發酸發軟,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,原本輕快的步伐變得沉重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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