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型人參還在大海碗裡暗自疑惑那股莫名的寒意從何而來,一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,已經由遠及近,直直朝著這邊奔來。
那腳步聲不大,落在巨型人參的“耳朵”裡,卻像是催命的鼓點,讓它剛剛放鬆一點的鬚根,再次猛地繃緊。它下意識地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,這一眼,直接讓它整條參都僵在了原地,連營養液裡的氣泡都忘了冒。
只見蘇沫雙手緊緊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刀刃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寒光,腳步輕快地朝著大海碗衝過來,小臉上帶著一副認真又急切的神情。
那副模樣,堪稱是磨刀霍霍向“豬羊”,只不過她心裡想的不是豬羊,而是碗裡這株被當成大蘿蔔的巨型人參。巨型人參瞬間嚇得魂飛魄散,所有的鬚根瘋狂抖動起來,葉片緊緊收攏,恨不得直接鑽進碗底,徹底藏起來不讓人看見。
它在心裡發出絕望的吶喊,這哪裡是想做點什麼,分明是要直接“殺參”啊!自己辛辛苦苦長到這麼大,躲過了無數危險,今天居然要栽在一個小傢伙手裡,落一個被切塊燉湯的下場嗎?
參參今天這條老命,看樣子是真的保不住了!它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自己被按在地上,一刀兩斷的悽慘畫面,越想越害怕,整個參身都開始微微發抖,連營養液都跟著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紋。
然而,預想之中那種慘無人道的“斬參”場面,並沒有真的發生。蘇沫雖然年紀不大,做事卻有著自己的分寸,心裡也揣著最樸素的善良,並不是那種莽撞衝動、不計後果的性子。
尤其是豌豆射手這次受傷,她可是體會到了,生命誠可貴!
她只是舉起菜刀,動作小心翼翼地對準巨型人參邊緣的幾根細須,輕輕剁了下來。
對巨型人參來說,這幾根鬚根根本無傷大雅,就像人類剪掉幾根頭髮、褪去幾片指甲一樣,不會傷及根本,也不會帶來多麼強烈的痛感,過不了多久,就會重新生長出來。看著蘇沫心滿意足地攥著那幾根參須,屁顛屁顛地轉身跑進旁邊的小空間忙活,巨型人參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,整株參重新軟塌塌地沉回營養液裡。
還好還好,只是虛驚一場,並不是要把自己整個剁爛,小命總算是保住了。它心有餘悸地晃了晃鬚根,暗暗慶幸自己躲過一劫,同時也在心裡默默祈禱,下次可千萬別再被這個小傢伙盯上了。
蘇沫拿著參須,站在簡易的灶臺前,一本正經地開動腦筋。直接把參須丟給豌豆射手,效果肯定大打折扣,養分根本釋放不出來。
她記得很清楚,不管是什麼滋補的東西,煮成湯水之後,效果總會比直接使用好上很多。不然平常人們為什麼總喜歡花時間煲湯,而不是直接把食材丟進水裡泡一泡就喝?肯定是經過燉煮之後,裡面的養分才能充分融到水裡,發揮最大作用。
而且做人做事,一定要懂得可持續發展,不能幹那種殺雞取卵、竭澤而漁的蠢事。那株巨型人參長得那麼粗壯,鬚根密密麻麻數不勝數,今天割幾根,明天又會長出新的,根本不用擔心用完。她可不是那種只顧眼前、不動腦子的人,難道非要把東西一次性霍霍乾淨,才算合乎常理嗎?她早就懂得權衡利弊,做事留有餘地,才不會那麼短視。
想到這裡,蘇沫忍不住在心裡狠狠誇獎了自己一番,覺得自己簡直聰明絕頂,這麼好的辦法都能想到。她手腳麻利地將參須剁得碎碎的,加入適量的清水,點火慢慢燉煮。
沒過多久,一股淡淡的、溫和的清香便飄散開來,雖然不濃烈,卻讓人聞著十分舒服。一小鍋參須湯很快煮好,蘇沫小心翼翼地端起鍋,慢慢倒進盛放豌豆射手的容器裡,讓受傷的豌豆射手整株都浸泡在湯水裡,從頭到腳都被滋補的湯水包裹。
她覺得,經過這樣一頓“湯水澡”,豌豆射手的傷口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癒合。等一切收拾妥當,天色也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經過白天一連串的奔波和驚險,所有人都疲憊不堪,到了該休息的時候。
一道白色的小身影飛快地竄到床邊,小雪狐動作輕盈地一躍,直接鑽進蘇沫的被窩裡,小身子蜷成一團毛茸茸的球,緊緊貼著她的身邊。
一人一狐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相擁在一起,白天的緊張、驚險和疲憊,在溫暖安穩的睡意裡,一點點消散開來。
蘇沫很快陷入沉睡,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安心,彷彿連夢境都變得平和安穩。
而那株泡在參須湯裡的豌豆射手,則在黑暗中,悄悄發生著一場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變化。它的莖葉微微顫動,傷口處緩緩溢位淡淡的綠色微光,彷彿在貪婪地吸收著湯水裡的養分,身體結構也在悄然重塑。
第二天清晨,天邊剛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,第一縷微光還未完全照亮四周,蘇沫就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她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坐起身,連頭髮都來不及整理,第一時間就朝著豌豆射手的方向跑去。她心裡實在太過牽掛,一整晚都睡得不太踏實,就想第一時間看看,經過一夜的浸泡,豌豆射手到底恢復得怎麼樣了。
當她看清容器裡的景象時,當場忍不住輕輕驚撥出聲,眼睛瞪得圓圓的,滿是難以置信。
哇!這傢伙,居然徹底變樣了!原本並不算小巧的身軀,竟然明顯縮小了一圈,從之前略顯粗壯的模樣,變得玲瓏精緻起來。和那株越長越肥大的巨型人參完全不同,豌豆射手走的是精巧路線,體型縮小之後,不僅沒有顯得孱弱,反而越發靈動可愛。
更讓她驚喜的是,豌豆射手脖子與莖幹連線處的傷口,也就是昨天差點讓它徹底斷裂的地方,竟然已經隱隱癒合,表面長出一層新的嫩綠色組織,幾乎看不出曾經慘烈受傷的痕跡。蘇沫連忙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剪刀,小心翼翼地將昨天臨時捆紮固定的細線一根根剪開、取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