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陸棲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了進來，在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機，螢幕亮起來——十一點，又是十一點。
樓下的聲音透過地板傳上來——鍋鏟碰鐵鍋的輕響，碗碟碰撞的脆音，還有奇魯莉安偶爾發出的的低聲。
陸棲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，確認廚房裡一切正常，這才慢慢坐起來。
他踩著拖鞋下樓，剛走到樓梯拐角，就看到了客廳裡的景象。
五隻波波整整齊齊地蹲在一個鋪了軟布的大籃子裡，擠成一團。
它們的羽毛還是雛鳥特有的那種絨絨的狀態，灰褐色的絨毛覆蓋著小小的身體，每一隻波波的眼睛都亮晶晶的，黑豆一樣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轉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
奇魯莉安站在籃子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溼毛巾，正在給最後一隻波波擦拭身上的絨毛。
它的動作很輕很慢，從波波的頭頂一直擦到尾巴尖，擦過每一片羽毛的縫隙。
那隻波波被擦得舒服極了，眯著眼睛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快要睡著了。
籃子旁邊的地上，還有五個空了的奶瓶，散發著淡淡的奶香。
這是陸棲昨晚已經準備好的大奶罐奶。
五隻波波的小肚皮都圓滾滾的，有一隻甚至撐得側躺著，露出一截粉紅色的小肚子。
“你幾點起來的？”陸棲走到奇魯莉安身邊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奇魯莉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倦意，它伸出八根手指。
“八點？”
奇魯莉安點了點頭，又繼續低頭擦波波。
陸棲蹲下來，看著那五隻小東西。
波波們感知到有人靠近，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他，其中一隻膽子大的，撲稜著還沒長全的翅膀，從籃子裡跳了出來，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，一頭撞在陸棲的小腿上。
陸棲把那小傢伙捧起來，放在掌心裡，波波站在他的手掌上，歪著腦袋看他，然後張開小嘴，打了個哈欠。
陸棲把五隻波波連同籃子一起端到院子裡，放在陽光能照到但又不太刺眼的地方。
清晨的陽光暖融融的，五隻小波波感受到陽光的溫度，在籃子裡擠成一團，發出細碎的咕咕聲。
陸棲抬起頭，吹了個口哨。
比雕一直站在屋頂上，聽到口哨聲，雙翅一展，穩穩地落在院子裡。
它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，銳利的眼睛掃了一眼籃子裡的五隻小波波，然後轉過頭看向陸棲，等待指令。
“比雕，這五隻波波交給你了。”陸棲指了指籃子，“帶它們熟悉一下農場，教它們基本的飛行，餓了就帶回來，奇魯莉安會喂。”
比雕看了一眼那群小不點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微微點了點頭。
它低下頭，用喙輕輕碰了碰最大的那隻波波的頭，那隻波波被碰得往後縮了縮，但很快又湊上來，好奇地用嘴啄了啄比雕的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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