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藏月眸光微閃，心裡開始盤算怎麼說比較通俗易懂，也比較委婉，儘量不勾起對方的傷心事。
“主公，臣可以問問，您朋友小時候是否遭受過什麼不快之事？比如，目睹過某些令他恐懼或厭惡的場景，甚至令他感到絕望之事？”
容咎一直在看她，從始至終沒有移開過。
她問出這些話的時候，目光清正坦蕩，沒有一絲獵奇的興奮，也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他吐出口氣，卻對她的話感到疑惑：“這與孤，之友人的問題，有何關聯？”
“自然有。”柳藏月坐直了些，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，
“若幼年時經歷過與女子相關的重大創傷，此事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烙印，久久無法釋懷，甚至成為夢魘。那麼，此人的身體與心靈可能會因此產生一種，額…自我保護的反應。”
“日後但凡與女子稍有親近接觸，便會不自覺地喚起那份深藏的恐懼與不適，從而心生抗拒，渾身不自在。這種情況，或可稱為‘年少陰影’造成的‘創傷應激之症’。”
聞言，容咎眸光驟然一沉，幾乎是下意識，看向自己右手那道貫穿掌心的傷痕。
分明早已癒合，此時，卻隱隱有些痛意。
這痛感刺激得他反應過來什麼，五指倏然收攏，將手背在身後。
鄭氏。
婢女。
誣陷。
姦汙。
刺傷。
自盡。
鮮血。
無數破碎的回憶如同閃電，從腦中一晃而過。
一瞬間，好似有什麼事情串聯起來。
他一直以為，那不過是一次拙劣的構陷，構陷十三歲的他意圖奸鄭氏身邊婢女。
縱無人願意為他辯駁，被狼狽趕出京城，對他來說，何嘗不是一種解脫，畢竟他後來在邊關殺出一片天，方覺天地遼闊，再無拘束。
一切都已過去。
可柳藏月的話，卻點醒了他。
原來，十三歲那次事件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，成了他心底一道潰爛流膿、從未癒合的傷疤，也成了他抗拒女子親近的根源？
年少陰影。創傷應激之症。
聽著像是某種病症。
不在身，而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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