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內其他官員此時圍攏在方奇衍身邊,想要找他拿個主意,畢竟他們之中大多不是真心歸順景王,不過一時明哲保身之舉罷了。
縣衙如今被玄甲衛接管,眾人知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,於是簇擁著方奇衍前往他暫居的騰越驛站,再行討論。
這批三四十名官員來到騰越之後,分散居於驛站和縣內各處客棧,至於騰越縣衙那只有一進的小院,壓根不屑去佔地方。
柳藏月和崔荀躬身送走他們,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“柳有愚你怎麼還不走?正好,咱們去書房聊聊。”
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,兩人之間的相處和稱呼越發隨意,儼然朋友相交。
柳藏月苦笑一下,她是不想動嗎?
“崔晏如,你來扶我一下,我腿軟。”
崔荀一愣,轉刻間哈哈大笑起來:“看來是被今日這陣仗嚇壞了,竟叫狀元郎玉步難抬啊~”
嘲笑歸嘲笑,他還是很講義氣地扶上柳藏月的左臂,將人攙著往前走。
柳藏月瞪他一眼,沒好氣道:“那人可是死在我面前。”一米不到。
頓了頓又問:“你不怕嗎?”
崔荀想到什麼,眼中笑意漸褪:“小時候怕過,但出生於我們那種家族,少不了見到些刁奴叛將被處死,也就不那麼怕了。”
察覺到身邊人隱含關心的目光,崔荀知道她定是有所誤會,不由暗自好笑,都是進過金鑾殿,在京城走了一遭的人,怎滴心思還是如此單純?
他作為掌握生殺予奪的少數者,有何值得同情的?
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這份質樸,自己才會樂意與之相交的吧。
走出正堂,崔荀朝著左邊值房吩咐一聲,讓裡面的衙役出來將屋中的血跡沖刷乾淨。
幾十名衙役剛剛被玄甲衛驅趕進去,擠擠挨挨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,還以為在劫難逃,膽小的被嚇哭了幾個,現在得知虛驚一場,好不快活,七手八腳忙活去了,提水的提水,拿抹布的拿抹布。
看著他們鮮活的模樣,柳藏月覺得周身似乎也跟著暖和起來,不像之前,寒毛立起就沒倒下來過。
察覺她總算沒那麼緊繃,崔荀又多解釋了一句:“劉祥宇非是什麼好官,收受賄賂曲法斷案,令百姓冤屈難以昭雪,死不足惜。”
柳藏月點點頭,努力讓對方的死狀從自己腦海裡消除。
一路將人扶到後院,崔荀越過照壁開始喊人:“小硯知,快出來接你家公子!”
西邊一間廂房門開啟,硯知和秋娘快步走出,看見被崔荀扶著的柳藏月,還以為對方受了什麼傷,嚇得趕緊上前,硯知急得要掉淚,秋娘同樣面露擔憂。
“別急別急,我什麼事兒都沒有,就是站久了腿麻。”柳藏月最怕小孩哭,尤其是硯知這種懂事孩子。
今早柳藏月去前院時,特意囑咐硯知和秋娘待在房間不要出來,兩人只能隱約聽見前面的動靜,一直都很擔心。
這下見到人完好無損,大石總算放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