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送到容咎手裡的,除了柳藏月的計劃書,還有親衛的一封信,將這幾日的事事無鉅細全都上報了一遍。
容咎先是在馬背上拆開親衛的信即覽,目光掃過字裡行間,嘴角弧度漸漸勾起,終是開懷大笑起來:“好!”
笑聲爽朗,惹得身旁徐伯鈞引頸側目,心癢難耐,好奇極了。
容咎順手將手中的信遞給對方,而後直接翻身下馬,對身邊一大將吩咐:“即刻安營紮寨。”
“是!”大將毫不猶豫轉身叫人吹號去了。
雄渾的號角劃破山野的寂靜,大軍動作迅速圍成四方陣,前、後、左、右四軍如四瓣花瓣般拱衛中心,確保任何一方遇襲,相鄰軍營都可迅速支援。
容咎則與徐伯鈞徑直走到溪水邊,隨意尋一干燥青石頭而坐,翻閱起柳藏月的計劃書,凝神細讀。
一旁徐伯鈞草草讀完密信,心頭震撼未平,目光已不由自主地瞟向容咎手中那捲更能牽動他心神的絹冊。
待容咎讀完,若有所思地將其遞過,徐伯鈞幾乎是搶步上前接過,迫不及待地展閱起來。
容咎沒有打擾,手指無意識摩挲腰間一塊瑩潤的白玉,一雙暗沉的眸子盯著的溪水,水面平靜,其下卻似有暗流湧動,映照著他此時翻湧不停的思緒。
騰越軍共三十萬,此次清君側,容咎只帶出來十萬,剩下二十萬大軍由常雲率領,依然駐守在界東。
為何?
因為在容咎眼中,朝廷大軍不過是一群披著鐵甲的羔羊,實在不堪一擊,甚至沒有蠻孟的威脅性大。
並非輕敵,而是作為皇子,作為邊關大將,他太瞭解各地駐軍是什麼樣。
除了他們西南邊關的騰越軍,北方邊關的袁家軍,南方徐氏海軍,其他各州府軍隊,幾乎可以說是一盤散沙,腐壞嚴重。
從前他不屑於要這個破爛不堪的江山,如今,他同樣不想要,只是,更不想讓江山落在那兩人手中!
鄭氏和容既白不是想要大宗王朝麼?他偏偏不給!
“善!大善!”徐伯鈞面上的喜色毫不遮掩,“殿下,老臣以為柳小友此法可行!”
既能在戰時籌備糧草,又只給了商戶戰時特權,待戰爭一停,諸如鹽引、軍備等經營權即可收回再做安排。
當然,並非要對商人卸磨殺驢,很多權柄亦會保留,如允許商人子弟科舉入仕,一些貢獻大的商戶,或可成為皇商,甚至可得“忠義郎”之類的榮譽爵位。
此舉措不僅能在此時保證眼下這十萬大軍的糧草,說不定還能給比邊關繼續駐守的另外二十萬騰越軍輸送一部分。
徐伯鈞的一聲大喝,拉回容咎逐漸飄遠的思緒,徐先生能想到的,他自然也想得到。
其實十萬大軍的糧草,他暫時不缺,之所以安排董大和柳藏月辦理此事,一是為了測試柳藏月的能力,二是為了給董大立功的機會。
只是沒想到,此子居然給了他們如此大的驚喜!
“還是先生眼光好,發現了此等良才,為孤所用。”容咎眸中露出笑意,真心實意道。
“哈哈哈,那也要殿下慧眼識珠,願意給她機會(為了好區分,以後對女主的稱謂都用她哈,即使大家都以為她是男的)。”說著徐先生開玩笑似的說,“不過柳小友此次確實有點大膽了,居然先斬後奏,殿下若是要責怪,我絕不攔著。”
聽出他語氣中的維護之意,容咎不在意地擺擺手:“先生多慮,孤既然允她便宜行事,便不會多加干涉,且藏月此法於我騰越軍有利無害,孤賞還來不及,何來責怪一說?”
“然也然也。”徐伯鈞撫掌而笑,繼而感嘆,“哎喲,如今的小娃娃們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,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,怕不是要將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給拍在江灘之上咯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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