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藏月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模樣,又想起方才她在巷口的神情,有些遺憾她沒生在現代。
擱現代,秋娘長得好,做事認真,又會彈琴,還年輕,妥妥的校園女神。
可在古代,卻已經經歷了被渣男騙、喪子,甚至險些喪命……
果然,無論是古代現代,渣男這種生物都應該被扔進亂葬崗。
那個傷害秋娘的人,早晚會得到報應的。
天若不收拾他,她就手動收拾。
立個小目標吧。
*
柳藏月近來有個新發現:原來人真的可以對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,產生如此複雜的情感。
比如,每日接近酉時的那幾刻。
作為打工人,對“下班”的渴望是天經地義的。
然而,對別人來說是解脫,對她、崔荀、江琢舟三人而言,那只是另一場“加班”的開始。
“哎……”她幾乎是屏著呼吸,盯著漏壺那最後幾滴將落未落的水珠,期望它們能懸在壺口,再慢些,再慢些。
然而時間這玩意兒,從不會因誰的恐懼就放慢腳步。
她認命般地放下硃筆,揉了揉發僵的脖子,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桌案,那動作,堪稱磨洋工的典範。
最終,在何登與周晉楷同情的目光中,拖著沉重的步伐前往校場。
可能因為被主公“教育”過,之後的訓練董大沒有刻意加大難度,但依舊督管極嚴,訓練起來毫不容情,全無當初一起押運糧草的同僚情,唯有實打實的筋骨打磨。
等她來到校場時,崔荀和江琢舟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三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憐的慘淡,以及一絲“該來的總會來”的麻木。
“有愚,來了?”崔荀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,他比柳藏月稍好些,世家底子讓他恢復得快一點,但眼下也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樣。
“來了。”柳藏月的聲音都透著疲憊,“琢舟兄,今日感覺如何?”
江琢舟皮笑肉不笑,揉著自己的胳膊:“昨夜做夢都在扎馬步,被董將軍拿著大槍追著打……醒來比沒睡還累。”
原本他和崔荀並不在府衙上值,不過因為景王特批,允許崔、江二人每日可提前兩刻鐘下值,趕來校場集合受訓。
這“恩典”,真是讓人感激涕零……才怪。
回想訓練第二日,那才叫一個慘烈。
三人幾乎是爬著起床,全身肌肉叫囂著罷工,胳膊抬不起來,腿彎不下去,走路都像剛學會直立行走的猿人。
這幾日,身體似乎終於認命,開始艱難地適應這種高強度的“虐待”,雖然每日訓練量在董大的獰笑中穩步提升,但至少第二天醒來時,那股手腳被拆了重灌的疼痛減輕了不少。








